“抱歉,抱歉,他就这般脾气,我下次说说他……不过,客官,这剑的确是他的心爱之物。”
店家连忙走过来,叹气道,“当初为了让他留在这店里,我和他说好了,他打出来的好剑的让他自己来挑主人,这……我也实在没办法。”
离乱来了几分兴致,问:“那把剑叫什么?”
“朔白。”店家回道,又说,“这位铁匠便是宁朔,客官可能听过他名字,他早年进过大壑,去过上面的。”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天空的方向,“如今在劫灰城,找不出比他更好的铁匠了。”
店家有所顾虑地咳嗽两声:“不过客官,我可不是拿乔为了抬价,这些普通白剑都是明码标价!不会涨价!您出去打听打听,我们这可不坑人……不过如果您带着些好材料来,我们倒是愿意再帮您炼剑的……这宁朔的毛病也有好的,他很爱炼剑。”
离乱微微侧头:“我没时间等那么久,若我就要那把呢?”
店家却道:“不必等很久呀,您今日若把料子拿来,明后日估计就炼好了!”
“明天?”
离乱在白玉京见过数次炼剑,炼铁、铸坯、淬火、磨砺,要铸炼一把好剑,其实铁匠通常不讲究“快”,也快不了。
“最迟、最迟后天。”店家拍拍胸脯,保证道。
“那我还非要这把剑不可了。”
离乱没多说半个字,只是上前掀开门帘,往里屋走,店家自然是拦不住她。
里屋光线黯淡,被称作“宁朔”的铁匠正缩在台桌前鼓捣他的剑,听到声响猛地转过头,离乱这才看见他整个人都缩在深深的兜帽里,身形佝偻,连年龄都分辨不了。
她挑挑眉:“阁下觉得我配不上用你的剑?”
宁朔整个人一抖:“你怎么进来了!”
“想进来就进来了。”
宁朔颤颤巍巍:“不给就是不给,我的剑可不会给你这样不珍惜它的人。”
离乱还想说些什么,阴暗处却有一暗剑袭来。
来者速度很快,整个人如宁朔一样被披风和兜帽笼着,只用一把随处可见的白剑,斜刺向宁朔的胸口。
岁·止已在第一时间启动,离乱趁势上前一步,从宁朔怀里拔出朔白剑。
剑光乍现。
就见她右手剑接下这一击,左手轻暗眉间,一时间“岁·时”的光芒将整个昏暗的里屋照亮。
——「碎星·垣」。
碎星般易碎的符文显现,她捏了个防御符文扔到缩进桌底的宁朔,提剑刺向面前的黑袍刺客。
离乱动作太快,对方来不及反应,只得在跳跃时往侧倒,一瞬没入黑暗。
岁时的光辉在昏暗的环境里和靶子无异,离乱提着剑,护着宁朔,微微喘气。
暗,这时候,敌人从任何地方袭来都有可能。
离乱讨厌这样的等待,下一瞬,她将宁朔和木桌一并踹出屋外,整个身体如离弦剑般冲入黑暗中。
空气有细微的异样,就此一毫的泄露,她没有迟疑地大力砍过去,她能感受到剑尖刺进了一个软体之中,但很快这力道就没了。
惊慌的店家举着火烛进来。
“怎……怎么了!”
烛火将屋内照亮,这里屋里再没有第三人存在。
·
说不好是什么人。
太过短暂的交锋,对方能反应她的速度,定非常人,但若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越过如今的她杀死这个铁匠应该有的是办法。
离乱这段日子稍显的烦闷被灼烧,她脸上微微发红,走向宁朔。
“你得罪人了?对方要这样来杀你?”
宁朔整个人僵硬无比:“怎、怎么可能?我有这么坏?我有吗?我没有吧,我有吗?我没有吧……”
他陷入了无止尽的呢喃里。
“行了。”离乱不知为什么有些兴奋,“你有什么仇家么?”
店家一边拍着宁朔的背,一边道:“他一天大门不出,也很难和人结仇……虽然他的确性格古怪,但往常都是我在接客,他只管炼剑。”
离乱弯了眼,往前倾,朝着这宁朔问道:“我多少有些想法,宁朔,要不与我说说,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炼的剑吧,如何?”
宁朔抬起头,他这才仔细看见这有些嚣张的、客人的脸。
他猛地一哆嗦。
“……怎、怎么是你。”
离乱直起身,双手抱胸,顺道也将这到手的朔白剑抱在怀里——既已到了她手里,就再没有还回去的道理了。
她微眯眼:“怎么,你也认识我?”
“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宁朔想到昨日之景,猛地甩甩头,不愿再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