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剑修,一焚裔,一投影。
走过湿漉的原野,但这广阔的原野上,灰尘也一层层地卷着,它们附上土石筑就的城墙上,让这座城与灰色的世界融为一体。
入城了却一下就不同了。
四人进城的时候正入夜,和它外表的沉闷感并不相同,城里的夜市非常热闹,走在路上都有些人挤人了。
离乱不得不抓紧周错的手,以免她消失在人流里。
这里的人穿着和折岳山里的打扮并不相同,折岳山里的人几乎不怎么打扮,拿件厚实的布裹着就算一件衣裳,这里却随处可见绫罗绸缎,连街边的摊市卖家也会套件饰品在身上。
“离乱。”鸣却在人流里探个头出来,“你先逛逛,我有认识的人在这里,我去让她给我们找个住处。”
离乱握着周错的手掌,点点头,他便消失在人潮里。
离乱有一瞬茫然。
她向来是带着目的做事,虽说有的目的完全是小事,但此刻她连往有些惹眼的铺子的方向走都做不到。
人潮太拥挤,你只能随着他们往前或往后,不知不觉地,她带着周错停在了河边的一个烟火铺前。
“客官,要‘火梨花’吗?”
老板说着便把手里的烟花棒往离乱手里递,她另一只手里还举着正燃放的、久久未熄的火梨花,看起来的确很迷幻。
老板看起来很面善,离乱边接过边问:“城里在过节吗?”
老板愣了下,在嘈杂声里扯着嗓子道:“客官是第一次来劫灰城吧,我们夜夜都是这样的,不是过节!”
“原来如此。多少钱?”
“两块银魂玉。”
“真贵。”离乱诚实道。
老板挠挠头:“我们这也不兴强买强卖的,客官要是觉着贵,还我便是。”
离乱却也没还她,只是把掏纸的手换成了摸玉。
她把这“火梨花”在手里掂了掂。
店家凑过来问要不要点上,离乱还没回答,身后忽然有人撞到了她身上。
对方的手摸上了她的手腕,离乱一瞬反应过来用了岁止,但对方居然还是遛进了人堆里。
啧,这样快的。
岁·止被这人顺走了。
连带着岁野一起。
·
“不用忧心,离乱。”
这条街上人流没那么拥挤,没过多久,鸣却就从人流里现身,和她碰了面。
“他的投影遇事自然会离开,回到悬圃之上,若宝箓实在找不回来,我给你找材料再炼一个。”
鸣却说道。
离乱:“那是岁野炼的宝箓,他很少炼,而且他的宝箓才会能影响时间,我炼不出来。”
她眉眼间有些不耐烦,“能跨过岁止的力量将它顺走,这人就算不是修者也对符箓有所研究……我们要在这劫灰城多待两天了。”
鸣却侧过头,问:“你不是一直说时间不太够么?”
二人正靠在河上石栏说话,听完这话,离乱指了指底下映射着江边各色的河流:“到处都是水灾,这劫灰城里的河实在是太过安分了,城里的物价也有些高得不正常。”
说完她就着石栏将手里的火梨花点燃。
“还有这火梨花。”
“怎么了?”
“……它烧得这样久,我在它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岁符的气息。
·
鸣却的朋友是个叫林簌的琴修,即使当上了修者也爱在大壑晃荡。
虽然当夜离乱没能见到她,但她选的这院子倒是清静雅致。
睡觉的时候,离乱总觉得后背发痒,身体也沉沉的,不过真睡着了倒也睡得安稳。
安睡一夜起了床,还没出房间门就看见院里有两个隐隐绰绰的影子。
“我跟你说啊,鸣却,我这几天可捞到不少好东西……”
“你师尊几次让我来找你,你倒在这城里过得畅快。”
“没办法,不偷鸡摸狗枉为人也。”
“……”
欢快的女声继续道:“要是在悬圃,被抓到我可得没半条命,在这舒服多了,再者,劫富济贫,有何不可?”
离乱推开门,学着鸣却弯弯眼。
“我可算不上是‘富’吧。”
林簌抓着鸣却的手猛地僵硬,她几乎是一寸一寸地转过身,看到离乱的时候瞳孔地震:“我靠!怎么是你!”
离乱走过去,伸出手:“这位琴修,可否将我宝箓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