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簌立刻缩回鸣却身后:“等一下,不对啊,鸣却不是说和他一道的是……”
她眨了眨圆滚滚的眼,努力辨认眼前的人,“虽然长得是有几分相似,但阁下并非修者吧。”
她又小声蛐蛐:“要真是她怎么可能让我这么容易得手。”
鸣却将她从身后拉出来,却是朝着离乱说话:“我这友人溜下来大壑有二十年了,对白玉京发生的事知之甚远,抱歉。”
离乱见她的模样很陌生,但话语里却像是从前认识她的。
“我们在哪见过吗?”
林簌眨巴眨巴眼,咽了咽口水,视线在鸣却肯定的眼神与离乱平静的脸上来回疯扫,末了,她小声问:“真是她啊?”
鸣却点点头:“真是。”
林簌立刻就换了张脸,她忽地直起腰,迎上来:“误会,误会……我想着凡人手里拿着岁箓,家里当是很有钱的。至于认不认识……你不认得我正常,我从前在悬圃上和透明人似的,不过你可有名了。”
她想到什么,往前跳一步,回身看了眼鸣却。
“当年你把这位枢格打得自闭回家了好几年的事,我现在都记忆犹新呢。”
鸣却装模作样地叹气:“二十年前的事,你来人间也记得?”
“当然记得!”林簌边说,边把离乱往院中竹下的小石桌上引,握上离乱的手时,顺势把手腕上的岁止转到她手上。
林簌:“不偷不相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我林簌一大早就给你们带了劫灰城的早饭,灰石粑,软糯糯的,可好吃了!”
离乱摸了摸重新回到手上的岁·止,听见些微的“啧”的一声,知道岁野没事,便松了手,坐到小圆凳上。
这“灰石粑”的确好吃,还带着些杂粮的香气。
鸣却先开了口:“说起来,你此前不是一直在中原,怎么今年到劫灰城来了,这里就在折岳边缘,你不怕被你师尊捉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真被捉住我就认了,大不了回去呗。不过我到这儿来,当然是因为劫灰城现今儿油水多。”
离乱接过话头:“油水再多,有中原多么?这里太偏僻,没有富庶到哪里去吧。”
“中原有钱人是多,但你很难从他们身上捞到太多,再那多住几天,钱又回到那些有钱人手里了。劫灰城可不同,我有不少门路。”
“什么门路?”
“就比如……现在城里,好多外来户都和我一般,当‘淘灰者’。”
离乱问:“那是什么?”
“你们要是能多待上两天,我今晚就能带你们去看看!”
鸣却:“是要多待两天。”
“那敢情好。”
离乱道:“城里的物价也是最近才涨起来的吧。”
“差不多吧,我刚到的时候这灰石粑十铜三个,现在都按个儿卖,六铜一个,涨价是挺快的……不过在这赚得也多,估计是外来户太多了。”
离乱:“城里管事的是谁?”
林簌回想片刻:“有个耀京派来的,姓马的城主,不知道叫什么,平时也没见过他,城里如今管事管得多的其实是堰长苏越,说是管河管水的,其实什么都在管,还在卖东西……没办法,这地界太偏。”
“管水?”离乱问,“劫灰城内看起来没有水灾。”
“全大壑都有水灾,尤其折岳附近,劫灰城原本也不例外啊……不过就这个苏越,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城里很太平,连涝灾也少见。”
离乱挑挑眉:“看来得想办法见见她。”
“那就简单了。”林簌拍拍手,“你们今晚跟着我去淘灰,淘完就能见到她了。”
·
白天三人各自活动,周错被关在院子里,离乱就趁这段时间在劫灰城里简单逛了逛,意外的是这里还有家相当不错的铁铺,店里也有店主打的刀剑卖。
“你要剑,为什么不找我要星宿。”
岁野终于说了话。
离乱边打量的剑,边道:“我还以为你不准备说话了呢。”
岁野:“……你应该在岁·止上加个银链,这店里应该有卖的,你买一个,我之后给你钱。”
“你算琢磨出来我现在很在意钱财了。”
岁野只是道:“买一个。”
离乱有些敷衍:“别急,我先看看剑。”
这剑面有沉积的层叠灰白纹路,想来是用了不错的料子,振剑时嗡鸣清晰,的确是把好剑。
离乱有些意外的是,这虽然是人间的剑,但显然也可作符文媒介,看来也考虑了要给修者使用。
岁野:“你不要星宿?我可以让剑修给你带过来。”
“……我有剑。”
“什么?”岁野说,“没见你用。”
离乱:“我现在还用不了它,剑脊至少修复一半才能用,在那之前,暂时用凡间的剑代替。”
她话音刚落,身后一个人像头牛一样撞过来。
“我的剑可不会卖给你这样的人!”
铁匠过来一把夺过他的剑,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里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