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乱猛地站起身,在这一瞬间——
状似岩浆的流体从篝火上溢出,洞穴上下开始晃动起来,她勉强抓住周错的手。
“地震?”周错有些慌乱道。
离乱快速道:“浮岛上怎么会有地震。”
在晃动中,周错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到离乱耳中。
“可是以前,这里……已经地震过几次了。”
离乱几乎是攥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跑,她的余光往后看,岩浆还在往外溢,汩汩作响,蔓延到地面、蔓延到怪物的身体上。
这的确是近似岩浆的流体,看起来并不能伤害到它们,只一味向上涌、向外涌,渗进土壤里,不知要流向何方。
有怪物意识到她们在跑,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离乱这才发现在最初那个洞穴外还有长长的地下通道,这里挤满了怪物。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到地面。
“星宿·王良。”
速度加快,离乱奔向前路,她能感受到地面就在上方,但土壤已经闭合,“岩浆”正在涌来。
她也说不好这是什么东西,是直接破土出去,还是?
她没有犹豫太久,自上方一抹冷意传来,冰霜破开了土,她知道那是谁的符术。
“用岁·止!”她高声道。
土壤之上,岁野毫不迟疑地使用了宝箓,离乱扯着周错破土而出,那些岩浆流体也顺着这破口喷涌而出,在即将触碰到二人时,静止在了那里。
岁野难得见她这么狼狈。
“这是什么?”他挑眉问。
离乱这才松开周错的手。
她转过身,看向这因宝箓才凝固在这里的流体。
“小看那些焚裔了,他们并不是一无所知。”
她还在微微喘息,继续道。
“‘基文’写得太广,即使总量庞大,分散在这片旷野里,也很难被察觉……这些焚裔,以旷野为符纸,正在写一个大型符文术阵。”
岁野这才微微皱眉:“什么类型的?”
“不好说。但看目前的符术表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焚裔是什么?还有,术阵?不可能。”
离乱身后,捂着胸口的、有些迷茫的声音传来。
“主格首……这不可能,没有人教它们这些,我发誓。或许只是误打误撞,我听说有的修者悟到符箓的时候,也是误打误撞……”
离乱转过身,看向她。
她没想到周错在流泪。
在稍显贫瘠的旷野地前,在枯萎的灌木丛下,在飘有霜雪的这个季节里。
周错站在那里,几乎是有些静默的眼泪在她脸上流淌。
离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周错。这样大的术阵,不可能是巧合,甚至不可能是一两头焚裔的行为,这是它们这个种族在此天烬野的共同行动。至于焚裔,那是个暂时的称呼而已。”
离乱沉默片刻,继续道。
“但是,我并非要马上就做些什么,你看你身后的土地……”
周错顺着她的话往后看去。
广阔的旷野,除了这一破口处,尚未见到任何术阵的痕迹。
离乱:“术阵自土壤之下而起,蔓延、渗透到地面上尚还有不少时间,在此之前,我们还可以去见一次原野主,对于此事,我想她应该有其他意见。”
“对、对,去找原野主……”
她先一步往栈楼方向跑去。
离乱看见她的背影,刚要提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
岁野悬在半空中靠近。
他的敛月剑就垂在身边,符术仍旧在流转。
离乱有些不快:“变得怎样?”
岁野:“这样稀疏的符术,能被感受到,术阵就已经开始运转了,即使需要传递到土壤之上,也不会太久。另外,你在照顾她的情绪,主格首阁下,什么符术会让你分辨不出?更何况来自这些原始的焚裔。”
“我有想法,但还没有验证。”
虽然她的“想法”几乎不会出错。
离乱飞到高处,看向这片原野。
“岁·时。”
宝箓帮她看清这大地的脉络与流动的符术痕迹。
“不会错了。”
她对岁野道。
“这不是什么原始的符术,我很好奇它们在哪里学会的这个东西……这是你的符术,和你有关系?”
岁野飞到她身边。
“……我仔细想了下,不可能。而且自从我领悟它之后,我还一次都没有使用过。”
离乱:“「岁·熵」——假使它如从前我预计般一样强大,天烬野地面上的修者,几乎都难逃一死。”
她这才往栈楼方向去。
周错说,这天烬野已经“地震”过几次。
这些焚裔是在做试验?
或许过去是,但这一次的规模一定不是试验那样简单。
“有预谋的行为……要说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她看向远方人潮拥挤的栈楼。
万流归录结束,此时正是众修者在等待最终定格之时。
岁野低声道。
“它们想趁此机会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