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之泪炼制简单,倒是樊栩恢复的时间过长了,阿圆阿润要守着樊栩,根本没时间去找云随说好话。
倒是沈闻斟轮番领着江观酌和温怡然去骚扰云随,今天轮到江观酌。
“云随,你看看你这两天都憔悴了,要不等出去了就来我们沈家,你偷偷告诉我你那个狰兽……那个怎么修炼的啊?那是你的传承吗?不对啊,你之前说过自己孤儿,不会是那门隐世高人家的遗孤吧!”
云随抬头,深深看了一眼江观酌和沈闻斟,其实也没什么别意思,偏偏江观酌一把捂住沈闻斟的嘴。
沈闻斟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连忙道歉:“对不起,云随,我不该随便揣测你的身世,你别生气了好吗?你和我说说话吧,这几天你除了那些机械性回复,就没跟我们说过一句正常的话。”
身世?整整三天天,云随终于从月亮幻境里获得的残缺记忆里清醒过来,彻底梳理了一遍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
他惊奇地发现记忆都是被打着厚重马赛克的默剧,直到进入第一个小有天后,画面开始清晰,声音才被打开。
模糊的成长像是被强行插入自己大脑里,一个不重要但又不可缺少的元件。
云随对自己的来处打上一个问好,而小有天里那些残破不全的……他姑且称之为前世,总是是不是蹦出来干扰他的情绪和决定——比如他本来早就该离开这里的,却在沈闻斟临时编造的劝说下决定留下。
混乱与迷茫占据意识的主导,云随并没有觉得被沈闻斟的话冒犯到,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二人总会更频繁地想到雪山上的雾十七和风十一,以及那些蔓延千里的熊熊火海。
而所有前世片段里与他牵绊最深的人自然也就不容忽视。
云随望着茶水上倒映出的樊栩的幻像,果断抬指叩击杯壁,水波荡开,幻象覆灭。
沈闻斟又是一声轻唤,“云随……”
“没事儿,我刚刚就是走神了而已。”云随浅嘬一口茶水,开口道:“我只是在想,再没进入小有天之前,我从来都不相信牛鬼蛇神,包括在第一个小有天里,我都是半信半疑的,但现在……”
云随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盯着面前二人,缓缓道:“我觉得生死轮回也不是什么不切实际的空谈了。”
二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云随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沈闻斟宽慰道:“云随啊,轮回这种东西……其实吧,不太准确呢,照我们修道祖师爷的说法来解释,就是人死之后会去地府里消因果、还业障,能不能再次轮回成人都还不一定呢……”
“如果是神呢?不仅仅是九重天上的神仙,是血脉起于上古的真神呢?
云随这一问犹如晴天霹雳,三人眼底的迷茫更添困惑。
江观酌当即辩驳:“不可能!祖师爷传下来的绢帛记载,早在七千年前,上古真神接连一夕之间发生异变,嗜血残杀,天地几乎毁灭,上界仙家数次封印才得以挽救众生,尔后一千年,天道至此彻底将上界与人界的联系断开,而那些在封印大阵里灰飞烟灭的上古真神根本不可能逃过天道的审判,一旦转世轮回也逃不过天道的诅咒。”
那依稀窥见前世纠葛的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呢?那封印大阵下长满堕纹的樊栩呢?天道会怎么处置如今的自己和樊栩呢?云随如是思索。
旋即,云随猛地看向江观酌,追问着:“你确定那个祖师爷的记载没出任何偏差?”
“云随,我沈闻斟用我这辈子的自由发誓,你可以怀疑江观酌对他家祖宗的不敬重,但是绝对不要怀疑他的记忆力,他从小就没吃过死记硬背的苦,不去参加最强大脑简直血亏。”
沈闻斟押上了自己最珍视的自由,足以见得他为江观酌作证是可信的。
云随缄默了,再追问下去也是无意义的。
天道,一个多么笼统飘渺却又切实旁观众生的存在,自己不过血肉之躯,偶然窥得一眼前世旧缘,居然试图质疑,真是无畏得可笑。
沈闻斟眼见云随平静的脸上浮现一抹微不可察的讥笑,顿感脊背发凉。
“云随,你什么想不开的,就跟我们说啊,就算有什么是本少爷解决不了的,江观酌也能行啊!云随……你能别这样笑了不?怪瘆人的……”
说着说着,沈闻斟慢慢缩到江观酌身边,两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臂。
“抱歉,我实在有些累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云随开始赶客,江观酌识趣地带着自己的人形挂件离开。
门合上后,屋子里只剩下干柴在火里燃烧的噼哱声。
云随的左手在膝头摊开,一轮兽纹金印浮现。
热流在体内汹涌,这是他每次扔雷的感受。
第一个小有天结束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他通关该有的奖励。
手掌蜷握,小臂长的骨梭凭空出现,他在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用这枚骨梭撕开月亮的茧,又是怎么刺穿月亮坚硬的角质层。
他也曾用这枚骨梭同时刺穿樊栩与自己……
云随手腕一翻,骨梭瞬间消失。
“吱嘎——”
有人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