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了那三县的百姓,等回到堇王府,已是深夜。
莫轻寒吩咐身边的风影等人退下休息,一人在院中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程瑾所住的院子,屋内漆黑一片,莫轻寒站在门前,抬手轻按在门板上,又缓缓放下。
他退开两步,深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房间,在下人服侍下沐浴过后,穿着单衣的莫轻寒躺在床塌上,望着床榻的顶盖,辗转反侧,始终难眠。
月光悄悄偏移了些,屋内又暗了几分。
始终没有睡下的莫轻寒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径直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他步伐缓慢,穿过庭院、游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程瑾屋前。
莫轻寒站在门口,几番犹豫后最终咬了咬牙,捏紧的拳倏变为掌,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透过窗棂的月光静静照在床上,能看到蚕丝锦被微微鼓起的轮廓,还有那如水般流泻在枕上的长发。
进屋后,莫轻寒很快关上了门,脚步无声,来到了床榻前。
程瑾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雪白的身影立在床头,黑色的暗影笼罩着程瑾。
莫轻寒嘴角微弯,他飞快伸手,点住了程瑾的穴道。
程瑾微微颤动的睫毛在那一瞬间重重落下,头微微一歪,陷入了更深更沉的黑暗。
莫轻寒在床边坐下,嘴角噙笑,轻轻抚过程瑾如缎的墨发,长长的青丝在他手中轻轻划过,如墨色的流水,消逝无痕。
他抚发的手落到程瑾脸上,贪恋地抚过程瑾的脸颊。
莫轻寒将程瑾的长发抚到一侧,脱了靴子,正要在她身旁躺下,余光却瞥见程瑾手腕上锁链的擦痕,在月光下闪烁着突兀不平的银光。
莫轻寒捏起锁链,看过上面的痕迹后,轻笑了一声,笑容未变地望着程瑾。
“师姐,你真是……”
“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他轻叹道,随即丢开锁链扔到一旁,脱下外衫躺在床榻上,他侧着身,单手虚环着她的腰,闭上了眼睛,贪婪地嗅着程瑾身上令他无比安心的味道。
莫轻寒闭着眼睛,神情安详,所有的疲惫重重袭来,彻底将他淹没。
莫轻寒呼吸渐渐平缓,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
明诚殿,殿内灯火通明,太监宫女在院外跪了一片,殿内还不时传来东西被扫落在地碎裂的声音。
“冷钰!”
“冷钰!!”
“冷——钰!!”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
冷玦双目猩红,全身上下浮动着愤怒的气焰,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狂态。
书案上宣纸上未画完的残像被粗重的墨痕涂的面目模糊,又被利刃划的支离破碎,碎纸屑飘散在书案旁,落在地上……
冷玦满面怒火,呼吸更是沉重,他瞧见书案上的画像,怒从心起,顷刻间又发疯般地将书案上的东西都拂落在了地上,研好的墨汁打翻在地上,黑色的墨迹流了一地……
看到那画像轻飘飘落在地上,被墨汁染得一塌糊涂,他的心才平静些许。
冷钰,你等着,总有一日,我会让你跪在我脚下求我!
冷玦神情狠戾,在心中如此道。
想到城门外那些灾民,冷玦神情更是凶狠,哼,小小刁民也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等着吧,每一个都跑不掉!
既然敢得罪他,就让承受他们应付出的代价!
冷哼一声,冷玦转身朝殿外喊道:“来人!”
宫人战战兢兢地彼此对视一眼,神色惊恐且惊惶,谁也不敢上前,最后还是冷玦的贴身侍卫进了殿内。
冷玦命他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侍从恭敬应下,转身离去。
冷玦望着侍卫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精明的双眸中闪着恶毒的光。
*
千影阁,地牢中。
玄铁笼中,风影依旧被铁链锁在木柱上,幽怜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喂他吃下,他脸色苍白,身上结疤的伤又因今日的鞭刑再次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