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寒上前几步,全然不顾那些灾民恨不得将他撕烂咬碎的模样,沉声道:“诸位遭遇如此天灾,食不果腹,又背井离乡来都城求救,却被拒之门外,被官兵驱赶,此刻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我已经为三县的百姓备好了赈灾的银钱,本来要派林大人护送过去,没想到大家来了这里。”
“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没有及时派人去调查详情,没有及时派粮赈灾……”
“冷钰今日在这里向大家道歉,大家要打要杀我全部认下,绝对不会还手。”
人群中有人冷嗤一声。
莫轻寒继续道:“不过大家就算要杀了我泄愤,也请耐心等待一段时日,等我和众将士把侵占边疆城池、凌虐边疆百姓的犬戎人打跑,等为边疆的百姓夺回他们的家园后,我冷钰任由大家处置。”
听到这话,三县的百姓神色缓和些许。
莫轻寒继续道:“诸位有所不知,边疆三座城池失守,城中未逃出的百姓被犬戎人抓取残忍地伤害折磨,每晚都有无辜百姓的尸体从城中相继抬出,被犬戎人遗弃在乱葬坡上!”
“在诸位遭受天灾,食不果腹的时候,边疆外也有人和大家一样在那一刻失去了家园和亲人……”
“皇上和尧国的百官并没有忘了诸位,只是有太多身不由己,一边是战事,一边是三县的天灾……”
“父皇曾在知道三县受灾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前往赈灾捐银。”
“至于银与粮为何没有运到三县,我定会彻查此事,也请诸位稍安勿燥,耐心等待一阵。”
“冷钰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回答。”
……
听到莫轻寒这样一番话,对面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嘈杂辱骂声也静止了。
冷嗤声,不屑的目光也全都消失了。
他们看着莫轻寒一脸真诚的模样,均皱着眉,心中发苦,不只是因为听到莫轻寒方才说的事,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有几个人走了出来,颤抖着双手,身子也因长久的饥饿而站的不稳,他们嚅嗫着双唇,颤声道:“三……殿下,对不起,使我们误会你了……”
莫轻寒轻轻一笑,道:“无妨,各位不必放在心上,此事是我和朝中百官的过错,与我们脱不了干系。”
“诸位一路奔波来此,一定都饿了吧!”
他转身将风影唤了过来,沉声对他说了几句话,风影点点头,很快离开了。
离得近的人听到了莫轻寒吩咐的话,神情皆是怔忡,带着隐隐的不敢置信,皆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莫轻寒又转身吩咐道:“赵大人,三县遭逢洪水旱灾粮食殆尽,奔波至此,想必一路未曾停歇,劳烦赵大人取些水来给大家。”
“是。”赵林应下,点了一些守卫便离开了。
莫轻寒更上前走了几步,走到灾民中央,屈身坐在地上,姿势随意且落拓。
他微笑道:“诸位想必也都累了,不如坐下歇息片刻,米粮马上就会送来。”
“三殿下……”方才站在他身边听清他一切吩咐的人情不自禁唤了一声,满脸感激动然的复杂之情。
人群中藏在母亲身后的一个孩子慢慢走到莫轻寒身边坐下,染着灰尘泥土的手慢慢拉过莫轻寒的手,咧嘴缓缓对他笑了。
接着是第二个人坐了下来……
第三个,第四个……
……
直到所有人都坐了下来。
城门外清风吹拂着他们的衣和发,路旁两排杨柳轻抚着岸边的石栏。
莫轻寒嘴角扬着浅浅的笑,他望着面前这群衣衫褴褛的人,眼中透漏出一种痛苦与悲悯。
“诸位……”莫轻寒开口,话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出口。
“三殿下,您想问什么?”有人开口问道。
那是个嘴唇干裂,身材瘦小的青年,他脸上带着笑,神情平静,可那平静中又有一种似乎看透一切的悲凉与死寂。
那样的表情本不该出现在这样的人脸上,他们是尧国的子民,像他这样的青年是尧国的未来,是尧国的栋梁,本不该,也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
莫轻寒无声一道叹息,转眼已换上了更深的笑容,温声道:“没什么,我在想他们应该就快到了。”
说快,果然很快有人来了。
冷玦带着两列禁军驾马而来,看见大开的城门以及坐在城门口衣衫褴褛,脏乱如乞丐的众人,飞扬的眉毛当即怒得竖起,怒声道:“快把这些乱民给本宫就地斩杀!”
“是,殿下。”禁军道。
噌地一声抽出腰间佩刀,驾马上前。
一道白衣身影站在众人面前,挡住了那些上前的马,神情凛冽,不容侵犯,冷冷望着那携刀持剑凶神恶煞的禁军。
“吁!”
勒马声不约而同地急急响起。
马上的禁军不约而同地跳下马,恭敬道:“参见三殿下!”
冷玦瞧见这边的变故很快驾马上前,冷声道:“三弟,皇兄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这群乱民胆大包天,竟敢攻击士兵,硬闯城门,已是罪大恶极,罪当至死,不要妨碍皇兄铲贼除恶!”
冷玦走上前,莫轻寒却直直望着他,寸步不让,目光也毫不避让。
身后的灾民瞧见这副场景,都纷起身,站在莫轻寒身后。
“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兄,本宫觉得你还是去问过父皇的意见再做决定才好。”
“这本就是父皇的意思!”冷玦强硬道。
莫轻寒微微一笑,笑中带着冷意:“哦?皇兄,你说的可是真的?那父皇可有颁布圣旨,发布手令敕令?”
冷玦沉默了,一脸被踩到痛脚的怒容。
见状,莫轻寒便笑了:“皇兄知道假传圣意是何后果吗?”
“你威胁本宫?”
“冷钰,你简直是仗势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