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耗费七年心血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驿点,究竟是谁有这么神通广大的本领查了出来?”
楚子盟手心颤抖地扶着门沿,笑的苦涩,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突然迸发出直逼冰雪的锐芒:“是他,一定是他!尧国边城才失守,本宫与犬戎的联络点就被人一夕捣毁,还有隐藏在他身后的那股强大势力,除了他再不会有别人……”
他这样做就不怕本宫一怒之下杀了他吗?楚子盟怒上心头,那一瞬间真的动了杀念。
可他随即又在心中否认:不,他不会怕的,有那样一群去鬼魅的人在他背后帮他,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他该质疑的是,与犬戎人合作和这样的人为敌,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就算一时赢了,将来最终的胜利能属于他们吗?
疯子,简直是疯子!在我乐国境内竟敢做出这等事,他就不怕挑起两国的战火
吗?
上一秒还是失落至极的模样,下一刻他忽又大笑起来,笑中带泪,又带着惊与惧……
“殿下!”心腹关切道。
心腹看着自己主上失魂落魄的样子,他顿了顿,面如土色地说出了更加糟糕的消息:“殿下,皇上已经得知了此事,已经派大理寺的寺卿和陈侍郎前来彻查此事。”
楚子盟神色更是惊惶,不敢置信地看着心腹:“父皇怎会这么快就得知此事?”
心腹道:“听闻是丞相有要事进宫觐圣,适逢路过天水街,遇到裁缝铺起着大火拦了去路,改道后又发现飘香酒楼也起了火,这才意识到出了事,急忙派人查看,留下人灭火后,快马加鞭进宫将此事禀给了皇上。”
楚子盟缓缓止住笑,急声道:“快,给我备马,我要入宫!”
驿点已毁,为了不让父皇对他有丝毫怀疑,为了不让他把那些怀疑落在他身上,他要马上进宫,在父皇面前扮演一个好皇儿,将任何可能对他不利的证据抢先一步彻底销毁。
房间内,莫轻寒听着在楚王府和皇宫外安排的暗探汇报的消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轻笑。
这场由他带给他们的混乱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这就是惹了他的代价!他双目灼耀,带着不可侵犯的凛然。
夜,更静了,睡在西厢房的莫轻寒辗转反侧良久,望着头顶绘着展枝红梅的漆红梁架,终于,在抑制不住心底发狂的思念,他坐起身,穿上锦靴,披上外衣匆匆走了出去。
这一路他走得极慢,辗转踱步,走了一段路后又迈步返回,西侧厢房距离他自己的房间不过一条青白卵石铺就的小道,他却走了这么久。
他知道,师姐不愿见他,白日里师姐恨极了的眼神还刻在他心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师姐那滴泪的灼热。
现在师姐已经在他身边,他不能逼太紧,他知道。
可是,他也知道,若他不去见师姐,那师姐永远不会想着来见他,师姐心中的恨并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弭,只会越来越深,如一条天堑鸿沟,把他推拒好远好远。
他只想看一眼,今日侍候的丫鬟告诉他师姐晚饭没有吃下多少,他最后命人煮的莲子羹也被原封不动端了出来……
这样想着,他已经走到了门口,房间里暗着,没有一点声息,师姐或许睡了,他心想。
抬起的手几次举起又放下,再次举起的时候,莫轻寒终于轻轻推开了门,已经修缮过的门在推开时已没有了声音,沉沉乌云遮盖,无星无月的夜晚也没有半丝光亮潜入,莫轻寒阖上门,无声走了进去。
床榻上,程瑾安静躺着,一床单薄的锦被盖至她的肩头,莫轻寒无声立在床头,深沉的目光一寸一寸在她脸上静静逡巡,最终落在她依旧红肿的眼,莫轻寒心中刺痛了一下,肿成这样,白日里她不知哭了多久。
他缓缓伸出手,在触上程瑾侧脸的时候却忽然落了空,已经睡着的程瑾忽然轻轻翻了个身,像睡梦中的人无意识的小动作一样,那样凑巧的避开了莫轻寒的手,将一道孤单瘦削的背影留给他。
莫轻寒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那里,慢慢握紧,抓住手中最后一缕空气,最后他只是轻轻地为程瑾盖了盖被褥。
他无声凝望程瑾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刻,程瑾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身上盖好的被褥,无情地扯了下来。
她绝对不会在此坐以待毙的,杀不了莫轻寒她也不会呆在这里,眼见仇人近在咫尺她却报不了仇的痛苦折磨的她几欲发狂。
若再继续呆在这里,她只怕还未杀了莫轻寒报仇她便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