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廊上,身上内伤发作的莫轻寒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扶着长廊外粗壮的红色木柱,五指用力,几乎要按出指印。
“殿下!”身后一声急呼,风影大步向他走来,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庞上已多了几分焦急。
莫轻寒倏然转身,垂下捂着心口的手,蹙眉看着风影:“何事?”
风影道:“边关传来加急情报,请殿下过目。”说着将手中密函呈了上来。
莫轻寒匆匆展开,一目十行,迅速看过,看完后已是目如沉墨,满面寒霜:“岂有此理,区区犬戎一队夜骑竟能连夺我边关三座城池,那些边关的将领都是只会吃白饭的废物吗?!”
“一个个只知道中饱私囊,奏求军饷粮草,哭穷的时候比谁都厉害,打起仗来却一个个都变成了没骨头的废物!”
他越说越怒,手握成拳,重重砸在朱红木柱上。哼,等着瞧吧,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把这些蠹虫全部拉下来,把他们的血肉铸成边关的城墙。
牵扯到胸口的内伤让他吃痛皱眉,风影很快发现了异常,关切道:“殿下,您受伤了?”
莫轻寒淡淡道:“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闻言,风影不禁皱眉,殿下的样子可不像是不碍事的小伤,至于这伤是怎么来的,风影不用问也猜得出,他无声叹了口气,随即从身上拿出治疗内伤的药呈给莫轻寒。
“殿下,为保重身体,还是请您服下此药。”
莫轻寒倒没有拒绝,接过药倒出两粒直接吞了下去。
“殿下,下一步该怎么做?阁主希望殿下能亲自领兵赴边,夺回失城,是否即刻启程回国?”
“不,先不走。”莫轻寒斩钉截铁道。
“之前让你查的事情呢?可查出犬戎暗人在曲乐藏身的地点,传递消息的驿站?”
“是,属下已经查清了,传递消息的驿站共有二十三处,犬戎人藏身的地点比较分散,不过属下已经命人跟着他们了。”
“很好,传令影卫,今夜便把犬戎在曲乐布下的暗探全部杀了,驿站全都烧毁,一个不留!”
风影一怔,抬头道:“殿下,那些犬戎人与楚子盟关系密切,这么多年更是暗中和他达成不少交易,这一动手受损失的不仅仅是犬戎人还有楚子盟,万一把他逼急了,难保不会危及殿下,不如等我们离开乐国后再动手?”
“不,就在今夜动手。”莫轻寒斩钉截铁道。
“胆敢冒犯我尧国疆土就要承担冒犯的后果!”
风影怔怔看着面前这个被阁主一路教导扶持,如今已具有真命天主霸气,让人忍不住臣服的男子,看着他的冷然与决绝,久久无言,最后只是沉声应下。
离开的时候,寒风吹来,吹散了风影腰间的系带,带来阵阵寒意,他想,今夜的曲乐注定不会是一个安宁的夜晚,一场腥风血雨马上就要降临了。
是夜,明月隐入深厚的云层,天色暗的好像被浓墨染过一般,夜色越来越沉,四周安静极了。
隐秘的街巷中,一声尖叫将要溢出的时候,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了那人呼救的生门,寒光一闪,鲜血飞溅,只余一声呜咽……
汉水街上的一座酒楼内一声轻响,一人高的酒缸破了一个洞,酒水从洞中汩汩流出,墙角堆放着大垛的青茅下一丝黑烟缓缓窜起,接着是燃起的微弱火苗,熊熊烟雾中冲天的火焰……
茶肆、商铺、典当行……火光肆虐,房梁坍塌,凄厉的惨叫,黑沉的夜幕染上一道通红的霞光,久久未熄……
书房内,莫轻寒端坐在书案前,挥笔写字,墨黑的字迹洋洋洒洒,他从头到尾皱着眉,不曾放松一刻。
三封信写好,拓上火漆,他递给候在一旁的暗卫,沉声道:“快马加鞭,三日内送达。”
“是。”影卫双手接过,出了门,转瞬便消失在融融夜色中。
深夜,楚王府,楚子盟的心腹手持密令,一路急行,穿过重重守卫,敲响了楚子盟房间的门,将他从梦中唤醒。
楚子盟披着锦缎外衫,带着薄怒打开门,不悦道:“出了何事?”
心腹面色严肃且难看,楚子盟一惊,便侧身让他进了屋,房门被缓缓关上,心腹道:“殿下,城中犬戎人的暗探全部被杀,我们与犬戎人做交易的联络点也全部被人烧毁,现下城中百姓人人恐慌,皇上…”
楚子盟还未听完便神色大变,用力抓着心腹的胳膊,不敢置信道:“你说着火的地方是哪?”
心腹低下头,语气沉重:“殿下,这些年我们暗中与犬戎联络达成交易之地无一剩余。”
“怎么会?怎么会?”楚子盟步子不住后退,颓丧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