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伴随一声砰然巨响，庞大茁壮的羽翼从「萨菲罗斯」身后倏然张开，细密的黑影覆压下来，男人非人的竖瞳已经敛得比饥饿的豺狼还要恐怖。

羽翼轻轻一振，「萨菲罗斯」霎时腾空而起，左手再度翻刀，飞快地自下连斩数刀。艳紫色刀光裹挟着凌厉杀气，顿时将空气扭曲成骇人的气浪。

“……送给你？可笑。”

男人妖异的竖瞳中倒映出另一个自己转身撤开的姿态，极其可怕的八道刀光擦着对手身影削落地面，骤然笞开可怖的残痕，宛如蛛网般斑驳阴森。

“我可悲的同位体，我建议你最好认清现实。”圈在她腰间的手越箍越紧，“你只不过恰好是那个最像我的「仿制品」，才能和她在一起。”

“需要认清现实的是你吧？”

萨菲罗斯勾起右掌，掌心如漩涡般吸引无数深紫色气流，压实成滋拉窜动的雷霆电鞭。

“首先，我不是你的仿制品。其次，我想你也不需要我提醒你，她跟我在一起的原因。”

萨菲罗斯盯着「萨菲罗斯」，一字一顿：“她不爱你了。她现在爱的人是我。”

轰隆——！

雷霆骤然轰闪，碾过呼啸的罡风。话音落下后，萨菲罗斯毫不犹豫地挥手出招，再度纵身试图逼近。不远处，「萨菲罗斯」表情已经阴冷到堪称阴鸷的地步，他缓缓低头。

没有闪躲，也没有以招拆招，面对同位体磅礴恐怖的攻势，他选择了站在原地。

他看向了她。

「萨菲罗斯」的右手仍然环在她腰间，将她紧紧按进自己怀中。

在二人话题中心的女人已经完全昏迷，因为昏迷，所以她的眸中也倒映不出他的模样。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笑容，只有不断失温的、那些被溅到她身上的血花。

由杰诺瓦细胞拟态凝成的正宗刀逐渐消散，「萨菲罗斯」没什么波澜地抬起手，在身前竖起一面光盾，雷霆魔法碾到身前的前一秒，由能量波筑成的护盾挡下了所有攻击。

“……达索琳。”

他慢慢地、慢慢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没有回应。

「萨菲罗斯」也不期待她会回应。

被他单手抱在怀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血液染红婚纱，头颅因循重力垂落一边，脖颈折成极其脆弱的、能够被他随意拧断的弧度。

血在从她身上流出，又从他苍白裸露的肌肉间滚落下去。「萨菲罗斯」沉默片刻，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

这个女人合起双眼、气息渐弱的姿态，和不久之前何其相似。

那是他的不久之前，但对她来说，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不。他不允许。

「萨菲罗斯」慢慢地抬起手，冰冷的手掌抚到她脸上，拨了拨她的发丝。幽冷妖异的竖瞳中，逐渐放大她苍白衰弱的脸。

——我的。

达索琳，我的。

碧绿的竖瞳浓稠幽深，深到色泽几近墨绿。那一线瞳仁纤细诡丽，宛如地底暗河中裂开的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通过凝视能够将她整个人侵吞进去。

哪怕回不去了。

哪怕爱上了其他人。

哪怕我们早已殊途难归。

哪怕是死——

他弯下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哪怕是死，也只能是我的。

啊，是你先说爱我的。

在另一个自己骤然扭曲阴翳的眼神中，「萨菲罗斯」低下头，在她紧闭的眼皮上轻轻烙下一吻。

“是你说你爱我的。”他低声道。

对于人类来说，爱，是一种能够让人心甘情愿献出自己一切的东西，不是么？

是你说你爱我的。

所以，哪怕是死，你也得是我的。

即使只剩下尸体，或者只剩下碎片，在我说我不要你之前，你都得是我的。

我的。

不能让任何人染指。

“她不爱你。”

紊乱的气流中，一道低沉的声音清晰刺耳，划破呼啸的风声传至他耳边。

“你还不明白吗？”

「萨菲罗斯」置若罔闻。

他抬起手，荧绿的光点自虚空中浮现，宛如织女的丝线般串联起来，缓缓汇入她胸口的豁洞中。「萨菲罗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苍白的手指抚到她胸膛的血洞上，指腹下肉芽抽长，将他手指染成和她一样的红。

从始至终，他完全没给自己的同位体分出半个眼神。

萨菲罗斯：“她已经不爱你了。”

“……闭嘴。”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选择了什么。”

……选择？

啊，是，选择。

微微发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好似捕捉到了什么重点。半晌，「萨菲罗斯」重新侧起头，银亮的发丝被风吹拂飘动，他以一种近乎蔑视的姿态扫了过去，眼底重新浮出傲慢又残忍的笑意。

“你提醒了我。”「萨菲罗斯」说，“她本来就不应该有这种愚蠢的选择。”

「萨菲罗斯」弯起嘴唇，肤色苍白近鬼，血液鲜红灼艳，两洞眼眶中碧色如鬼火燃烧。

“那个时候，是我慢了一步。”

在北方大空洞，当他察觉到血海中她异样的动静时，她已经和那个东西达成了交易。

从遥远的平行世界追过来很困难，途中也确实耗费不少精力和手段，但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所以现在，不会了。”「萨菲罗斯」低笑着说。

“我不会再给她做出选择的机会。”

他收紧手臂，力道重到几乎能将她嵌进体内。

“闹剧该结束了。”

最后一句，他的话音没有任何波澜。「萨菲罗斯」转过身。

穹幕已被阴云覆盖，铅灰色的阴霾高悬颅顶，滞重得仿佛让人喘不过气。冷白色电鞭在云间翻涌，撕开惨白的裂纹。

「萨菲罗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冰冷的眼底映出从空际由远及近的三道身影。

三道同样有着银色头发，碧色竖瞳，肤色苍白如雪的身影。

那是他在漫长的星海旅途中捏出来的思念体。

「萨菲罗斯」勾起嘴角，语气沉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