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就这么分开的话,她家里剩下的日用品显然是不够的。她在那里睡得还好吗?就上次见面,她的精神看起来已经很差了。
那天晚上,果然是他说得太过了吧……
第三天,萨菲罗斯依旧坐在客厅。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在想,她总得来联系他。
他手里还有她家备用钥匙,她的生活用品都在他这儿,如果真的要分开,如果她真的要回去,她总得联系他的。她总得过来的。
除非这些东西,她都不要了。在他家放过的衣物,和他配套购买的日用品,被他碰过的那些东西,她都不要了。
她依然没有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到后面,萨菲罗斯甚至在想,他不需要她的解释了。
一个电话,或者是一条短信。只要她主动联系他,说些什么都好,他都能不再追究。
就和以前一样。
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陪她演下去。
可他什么都没有等到,她没有联系他。
在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神罗大厦里,人来人往,来去匆匆,他一次也没有碰见过她。
就这样了吗?萨菲罗斯想。这就是她的选择吗?
她最终给他的答复,就是这样了吗?
啊……连她也要离开他了吗?
达索琳,就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第七天,萨菲罗斯面色如常,独自回神罗上班。可不知为何,从一楼到四十九楼的一路上,许多和他擦肩而过的同僚,似乎都在悄悄地打量他。
眉头微蹙,萨菲罗斯压下心头不满,推开特种兵调配室大门。
“萨菲罗斯?”安吉尔似乎一夜未眠,神情憔悴,听见动静时,表情一阵恍惚,“啊,你来了?”
在那一刻,仿佛无根之火腾空燃起,心头又空又燥。萨菲罗斯瞥向不远处的地面,目光倏然定住。心里,忽然就升起了一起微妙的不祥预感。
“……有事吗?”沉默良久,他才挤出回复。
安吉尔端详着他:“你要不要……”
在那一瞬间,萨菲罗斯猛然抬眼,锐利的目光碾到安吉尔脸上,压迫感分毫未敛。
他甚至怀疑是幻觉作祟,在这充满金属与刀枪气息的调配室里,他好像嗅到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化学试剂的味道。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安吉尔,竖瞳敛成尖锐纤细的针尖,浓稠的墨色在里头翻涌。
“要不要什么?”萨菲罗斯的话音低沉压抑。
“……你要不要去医疗翼看看?”
……
“萨菲罗斯?”安吉尔在远处唤道。
他站在原地,久未动弹。
“萨菲罗斯,你还好吗……?”
“……”
“萨菲罗斯!”
门板被猛然撞开,疾风呼啸灌入,男人的皮革衣摆被掀起凌厉的弧度。侵入调配室的凛风,卷起一根发丝。
一根几乎和地板颜色相融的,不易察觉的浅绿发丝。
……
“……萨菲罗斯?”
回到此夜,她浑身都痛得要命。喉咙里仿佛堵着刀片,吐字变得分外艰难。她怔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神色和语调都带有明显的怔忡。
在她床边的男人,看上去很危险。
银色长发的特种兵将军弯下了腰,宽阔的背脊完全挡住窗外的光线,四周漆黑如墨,只余一双诡艳的竖瞳幽幽发亮。
仿佛溶洞里的奇景,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出绚丽的彩光,碧绿的竖瞳中也浮漾着奇诡的异色。萨菲罗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种眼神……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描述。
像是豺狼凝视猎物,或是毒蛇匍匐观察,危险、专注、露骨。
就和……
就和那个「萨菲罗斯」一样。
她忍不住浑身一颤,被盯得头皮发麻。可刚想往后退去,萨菲罗斯的手就完全拢住她的脸。
就像完全没有察觉她的惊惧,男人若无其事地抬起拇指,亲昵地擦过她眼尾,低声问道:“做噩梦了吗?”
她怔住,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无论是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还是从他唇舌间吐出的话,她好像都完全无法理解了。
“萨菲罗斯……”
“萨菲。”他手指微动,按在她嘴唇上,打断了她。
她的嘴唇颤了颤。
“叫我萨菲。”
萨菲罗斯俯下身来,将她完全压在自己的阴影里。胸腔微微震动,喉中涌出的嗓音低沉柔滑。
他注视着她,用一双近乎病态的、又充满侵略感和攻击性的蛇瞳紧盯着她,唇边弯着细微的弧度。他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状态不对劲。又或许他知道,却不想在意。
“来。”几乎是蛊惑一般的语调。
“……萨菲。”她像机械一般张开嘴唇,重复他的指令。
“很好。”唇角笑意加深,简单的回应在他舌尖被缠绵出诡异的缱绻。
萨菲罗斯抬起腿,膝盖抵在医疗床上,单肘撑在她枕边,整个人轻盈地翻身而上,宛如一头猎豹,压伏在她身上。
细密的银发如帘洒落,遮住最后一丝亮光。她完全没有后退的余地,身前、身侧,完全都被萨菲罗斯堵住了。扑洒到脸上的热意,从鼻间呼吸出的空气,尽数浸满萨菲罗斯的气息。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萨菲罗斯微笑着,手掌托起她的脸,“……达茜。”
她抿起唇,眸中惊惶更深。可萨菲罗斯就像看不见这些似的。
“没有也没关系。”
萨菲罗斯低下头,轻轻地吻向她的脸颊。就像大型野兽圈住自己的猎物,或是小孩子抱住自己心仪的玩具,长臂一揽,他牢牢地箍住她的腰身,将她压进自己怀里。
“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
她的身体痉挛了一下,可那点微不足道的动静,很快就消湮在特种兵有力的拥抱中。
他又侧过脸,吻上她的嘴唇,深邃的竖瞳冷若寒渊,喉咙间却溢出一声近乎满足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