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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番外一:红发卡与未寄出的信[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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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说,安明月转学后没多久,就和家人一起去郊游,路过一座小桥时,为了捡掉在水里的红色发卡,不小心滑了下去。那座桥没有护栏,水又深又急,等人们把她救上来时,已经没了呼吸。

“听说那发卡是她最好的朋友送的,宝贝得很……”

后面的话,陆沉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冰窖里。红色发卡……是他送的吗?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安明月一直戴着那枚发卡,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原来,她那天说的是真的,她不是故意告状,她只是要转学了。原来,她那么珍惜那枚发卡,珍惜他们之间的友谊。而他,却用最伤人的话,推开了她,连一句告别,一句道歉,都没有给她。

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开始变得更加孤僻,更加沉默。他把所有关于安明月的东西都藏了起来,把所有和她有关的记忆都封存起来。他逃学、打架、沉迷游戏,用一种自暴自弃的方式,惩罚着自己。

中学、大学、工作……他一路逃避,一路伪装。他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联系方式,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梦见望雨亭的雨,梦见安明月哭红的眼睛,梦见那枚沉入水底的红色发卡。

他开始失眠,开始出现幻觉。他会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听到安明月的声音;会在路过花店时,看到白色小雏菊就忍不住驻足;会在看到红色发卡时,瞬间浑身冰凉。

为了逃避这份痛苦,他的潜意识开始编织梦境。他创造了苏晚——一个温柔、包容、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女孩,她有着安明月的影子,却比安明月更懂他的脆弱。他创造了顾言——一个理智、冷静的旁观者,代表着他想要面对却又不敢面对的勇气。他创造了那个神秘的小孩——那是他内心深处,那个懦弱、愧疚的自己。

他沉溺在梦境里,不愿醒来。因为在梦里,他可以和“苏晚”重新开始,可以弥补当年的遗憾,可以不用面对安明月的死亡,不用面对自己的过错。

直到代笔人(他潜意识的化身)一次次发出指令,直到梦境一次次崩塌,直到他不得不面对那个残酷的真相——他永远失去了安明月,永远无法弥补当年的过错。

后来,他在安明月的墓前,看到了她的日记。那是安明月妈妈交给她的,里面记录着她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对陆沉的牵挂。

“今天,我又帮陆沉瞒了老师,他又逃课去看漫画了。其实,我知道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太孤单了。我想好好陪着他,和他一起考上好大学。”

“陆沉送了我一枚红色发卡,很好看,我要一直戴着。他说,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我要转学了,好舍不得陆沉。我想告诉他,我不是故意告状的,我只是不想他被老师批评。我想和他好好告别。”

“今天和陆沉吵架了,他说的话好伤人。我好难过,也好害怕,害怕他再也不理我了。陆沉,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仓促写下的:“我要去捡我的发卡,那是陆沉送我的……”

后面的内容,没有了。

陆沉抱着日记,在安明月的墓前,哭了很久很久。他终于明白,安明月从来没有怪过他,她一直都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而他,却用一生的时间,在逃避,在自责。

如今,他终于学会了面对。他把安明月的日记珍藏起来,把那枚从水里捞上来的红色发卡(安明月妈妈说,打捞队后来找到了这枚发卡,一直保留着)放在身边。他不再逃避,不再伪装,而是努力生活,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他知道,安明月一定希望看到他幸福,看到他快乐。他会带着这份牵挂,带着这份愧疚,带着这份勇气,好好活下去。

就像安明月喜欢的雏菊一样,无论经历过多少风雨,都能顽强地生长,开出美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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