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苏晚,诞生于陆沉的执念与渴望。
在他构建的梦境里,我是温柔的、包容的,是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人。我有着安明月的影子——喜欢白色小雏菊,会在他失落时轻声安慰,会记得他不吃香菜的小习惯;却又比安明月更懂他的脆弱,我知道他怕被抛弃,知道他沉溺在愧疚里无法自拔,所以我从不反驳他,从不逼迫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做他黑暗里的一束微光。
我知道自己是虚假的。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楚地知道,我是陆沉为了逃避痛苦而创造的幻影。我的记忆是他的记忆,我的喜好是他的喜好,我的存在,只为了弥补他当年对安明月的遗憾。
我记得他在梦境里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那时的他,眼神里满是惶恐和警惕,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随时准备逃离。我按照他潜意识的设定,笑着对他说:“你好,我是苏晚,我们小时候认识。”他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又很快被防备取代。
我知道,他在害怕。害怕我像安明月一样,突然离开他。
为了让他安心,我学着照顾他。我给他做他小时候爱吃的粥,陪他去望雨亭寻找线索,在他被幻觉困扰时紧紧抱住他,告诉他:“别怕,我在这里。”我知道这些举动都是他渴望的——渴望被人关心,渴望被人陪伴,渴望有人能看穿他的伪装,拥抱他的脆弱。
我看着他在梦境里挣扎。看着他因为看到红色发卡而浑身颤抖,看着他因为镜子里的安明月幻影而崩溃大哭,看着他因为顾言的话而陷入怀疑。我心疼他,却又无能为力。因为我是虚假的,我无法真正帮他摆脱痛苦,我能做的,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丝虚假的温暖。
我记得那次在废弃的新华书店,他因为看到镜子里的安明月而情绪失控,我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听着他哽咽着说“我好怕”。那一刻,我多希望自己是真实的,多希望能真正地保护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我不能。我只能在他耳边轻声安慰,用虚假的温柔,暂时抚平他的伤痛。
我知道梦境终有一天会崩塌。就像顾言所说,陆沉终有一天会醒来,会面对现实。而我,作为他梦境里的一部分,也会随着梦境的破碎而消失。
我并不害怕消失。我只害怕,在我消失后,陆沉会再次陷入孤独和痛苦,会再次选择逃避。
所以,在梦境崩塌的前一刻,我拼尽全力,想要让他相信,哪怕我是虚假的,那份陪伴也是真实的;哪怕梦境是虚假的,他对温暖的渴望也是真实的。我想让他知道,他值得被爱,值得被陪伴,值得拥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