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然后呢?”
“然后他就消失了,消失前他说,‘镜子里的不是你’。”陆沉继续说道,“我在书店后院找到了一面镜子,照镜子的时候,看到了安明月的幻影。顾言,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那个小孩是谁?镜子里的幻影又是怎么回事?”
顾言放下咖啡杯,看着陆沉,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陆沉,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更好。”
“我必须知道!”陆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已经被这些幻觉折磨得快要崩溃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顾言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那个小孩,是你心底的执念。红色的发卡,是你对安明月的愧疚。镜子里的幻影,是你不愿面对的过去。”
“执念?愧疚?过去?”陆沉皱起眉头,“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你之所以会看到这些,是因为你一直在逃避。”顾言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丝穿透力,“你逃避对安明月的愧疚,逃避自己当年的懦弱,逃避被抛弃的恐惧。这些情绪在你心底积压得太久,就形成了执念,化作了幻觉,不断地提醒你,你永远都逃不掉。”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缩,顾言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点。他确实在逃避,逃避那些不愿面对的过往,逃避那些让他痛苦的情绪。
“那代笔人呢?他是谁?他为什么要一直引导我?”陆沉追问。
“代笔人,是你自己。”顾言的话,像一颗炸弹,在陆沉的脑海里炸开。
“我自己?”陆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给自己发那些短信?”
“因为你既想逃避,又想面对。”顾言说道,“你的潜意识里,一直想要解开当年的误会,想要弥补对安明月的愧疚,想要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可你的意识,却又在不断地逃避,害怕面对那些痛苦的真相。所以,你的潜意识就化作了代笔人,不断地给你发指令,引导你去面对那些你不愿面对的事情。”
陆沉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代笔人是他自己?那些诡异的短信,是他自己发给自己的?
这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觉得很荒谬?”顾言笑了笑,“可这就是事实。你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这个梦境,是你为了逃避现实而创造的。苏晚,顾言,那个神秘的小孩,镜子里的幻影,都是你梦境里的一部分,是你潜意识的化身。”
“不可能!”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苏晚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耍,一起吃牛肉面,这些都是真实的!”
“那些记忆,确实是真实的。”顾言说道,“可苏晚,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她是你根据安明月的影子,和你对温暖的渴望,在梦境里创造出来的角色。你希望有人能理解你,能陪伴你,能带你走出过去的阴影,所以,你就创造了苏晚这个角色。”
陆沉转头看向苏晚,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苏晚,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是……我创造出来的?”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悲伤,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看,她无法反驳。”顾言说道,“因为她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陆沉,醒醒吧,不要再沉溺在梦境里了。再这样下去,你永远都无法回到现实。”
陆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苏晚,看着她悲伤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绝望。难道,苏晚真的是他创造出来的?难道,这份温暖,真的是虚假的?
“不……我不信!”陆沉猛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跑去。他不敢再听顾言说话,不敢再看苏晚的眼睛。他怕自己会相信顾言的话,怕自己会失去这份唯一的温暖。
“陆沉!”苏晚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陆沉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冲出了咖啡馆,跑进了小巷里。阳光刺眼,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冷。他漫无目的地跑着,像一只迷路的野兽,不知道该去哪里。
顾言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代笔人是你自己”“苏晚是你创造出来的”“你活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
这些话,让他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去面对。那些频繁出现的幻觉,那些诡异的巧合,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似乎都在印证顾言的话。
他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如果苏晚是假的,如果这一切都是梦,那他这么久的挣扎,这么久的坚持,又算什么?
他掏出手机,看着苏晚发来的短信,看着那些温柔的话语,心里泛起一丝刺骨的疼痛。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他宁愿永远沉溺在梦境里,永远不要醒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号码:“你终于快要想起来了。苏晚是假的,顾言是假的,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只有你,只有你的执念,是真实的。想要永远拥有温暖,就永远别醒来。醒来,只会面对无尽的孤独和痛苦。”
陆沉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忍不住颤抖。代笔人真的是他自己吗?这条短信,是他自己发给自己的?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苏晚,不想失去这份温暖。
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收起手机,擦干眼泪,朝着苏晚家的方向走去。他要回去,回到苏晚身边。哪怕她是假的,哪怕这是一场梦,他也要抓住这份温暖,直到最后一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咖啡馆里的顾言看着苏晚,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还是选择了沉溺。”
苏晚抬起头,眼神里的悲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笑意,和陆沉在镜子里看到的安明月的笑容,一模一样:“他本来就该这样。永远沉溺在梦境里,永远活在对我的愧疚里,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顾言笑了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那我们,就等着他彻底沉沦吧。”
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这场关于梦境与现实、执念与愧疚的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而陆沉,已经一步步走进了温柔的陷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