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中的陆沉，仿佛坠入了一片温暖的棉絮。梦里没有阴雨天的望雨亭，没有破碎镜子里的诡异幻影，也没有代笔人冰冷的短信。只有阳光、青草香，还有安明月和苏晚笑盈盈的脸。
他们三个坐在老城图书馆的草坪上，安明月的发间依旧别着那枚红色发卡，被阳光晒得发亮。她手里拿着一朵白色小雏菊，小心翼翼地别在苏晚的发梢：“这样好看，像个小仙子。”苏晚笑着推她的胳膊，指尖却轻轻护住了那朵花，转头看向陆沉：“你说，好看吗？”
陆沉想点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可他能感觉到自己嘴角的笑意，是那种很久没有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他看着两个女孩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红色发卡像一团跳动的火焰，白色雏菊像一颗坠落的星星，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陆沉，快来追我们呀！”安明月回头朝他喊，笑容灿烂得晃眼。
“快来呀！”苏晚也跟着招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沉站起身，朝着她们跑去。可无论他跑得多快，都始终追不上她们的脚步。两个女孩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变得模糊，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安明月！苏晚！”他大喊着，想要抓住她们，却什么也抓不到。
“醒过来……”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安明月，又像是苏晚。
“不要走！”他伸出手，却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陆沉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还在为梦里的离别狂跳不止。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苏晚家的客房，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和苏晚身上的味道一样。梦里的温暖还残留在心底，可现实的冰冷却瞬间将他包裹——那个美好的梦，终究还是碎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陆沉，你醒了吗？”是苏晚的声音，温柔得像梦里一样。
“醒了。”陆沉应道，赶紧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整理了一下衣服。
苏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刚烧开的，喝点水吧。”她把水杯递给陆沉，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看你好像睡得不太好，是不是做噩梦了？”
陆沉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没有，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他含糊地说道，不想让她担心。
“那就好。”苏晚笑了笑，“我做了早餐，吃完我们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沉点了点头，跟着苏晚走出客房。客厅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粥、煎蛋和一小碟咸菜。热气腾腾的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和那天她送来的保温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苏晚把筷子递给她。
陆沉拿起筷子，慢慢吃着早餐。苏晚坐在他对面，也安静地吃着，偶尔会给他夹一块煎蛋，眼神里带着一丝自然的温柔。
这样的画面，太过温馨，太过真实，让陆沉几乎要忘记那些诡异的经历，忘记代笔人的警告，沉溺在这份虚假的温暖里。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苏晚发梢上——那里，别着一朵白色的小雏菊，和梦里安明月别在她发梢的那朵，一模一样。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这朵小雏菊，是哪里来的？是苏晚自己戴的，还是……
“怎么了？”苏晚察觉到他的异常，疑惑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陆沉赶紧移开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就是觉得，这朵小雏菊很好看。”
“是吗？”苏晚抬手摸了摸发梢的小雏菊，笑容温柔，“昨天路过花店，看到这朵小雏菊很可爱，就买了下来。我觉得，安明月应该也会喜欢。”
听到“安明月”两个字，陆沉的心脏又是一缩。苏晚为什么要戴安明月喜欢的花？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他不敢深想，只能低下头，继续吃着早餐，可心里的疑窦却越来越深。
吃完早餐，苏晚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个神秘的小孩，还有镜子里的幻影，都太诡异了。”
陆沉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眼神里满是疲惫。“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道，“代笔人一直在引导我，却又不断地给我制造幻觉，我现在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或许，我们可以找顾言问问。”苏晚说道，“他好像知道一些事情，说不定能帮我们。”
提到顾言，陆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顾言确实很可疑，他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却又对很多事情讳莫如深。可现在，除了找顾言，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好。”陆沉点了点头，“我联系他。”
他掏出手机，给顾言发了一条短信：“有重要的事找你，在哪？”
没过多久，顾言就回复了：“在老城咖啡馆，过来吧。”
陆沉和苏晚起身，朝着老城咖啡馆走去。老城咖啡馆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装修很复古，里面人不多，显得格外安静。
顾言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神散漫地看着窗外。看到陆沉和苏晚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你们来得挺快。”
陆沉和苏晚走到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走过来，问他们要点什么。陆沉随便点了一杯咖啡，苏晚则点了一杯果汁。
“说吧，什么重要的事。”顾言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
陆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审视：“昨天，我接到了一个小孩的电话，他说他在‘有很多书的地方’丢了红色的发卡，让我帮他找。我去了废弃的新华书店，真的遇到了他，他和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