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凉风吹起了地上的灰尘,陆默禁不住发了个喷嚏,她捂住鼻子,又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天色快亮了,这时候再不出去可不好办了。
她小心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并带在身上,一边打开门。
走到楼梯的拐角,她环顾了一眼厅堂,这里的布置以青白二色为主,墙壁上有着月亮和拱形的装饰,那个昨夜关着的门现在开着,只看到一张长条形制的书桌紧靠着窗,微风徐徐吹动着桌上的纸张。
看着与自己看过的卷目类似的书册,她有一种直觉,那会是近十年来的账目,她走上前去仔细翻动,并看了看在一边桌上堆放的厚厚的一沓纸张,那上面字迹清秀规整,各种资料一目了然,显然修正了一些账目中字迹不清或是有讹误的数字,这是件很费心力的事情。
她忍不住继续读下去。
于是,当何夏时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女孩子,紧抿着嘴唇正看向来人,她手捧着写有字迹的纸张,却还没有想要放下的意思。
陆默有些庆幸他没有说话,因为自己无法直言私入月楼的原因。
她低头继续翻动手中的纸张,心想月楼扶幼助老的支出比额一向很高,却并不意图培养仕宦,未尝不是保全之策。书册中有许多篇的符号很特殊,这样一来,能参与记账和查账的人都是少数,无论是私账还是公账,应该都是很隐秘的。更奇怪的是,门外的男子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继续浏览这些隐秘,反而是置之不理的。也许是他不怕自己看得懂,又或者他并不想阻拦别人……也许只有自己这种怪人会宝贵这些东西吧。离开了天清阁,自己就像一只失去了船篙的小船,一边在寻找,一边在彷徨,也许她不应该再在外面逗留了,外面的世界总是会让她想要抱头鼠窜。
陆默低头闻了闻自己一夜未睡身上的油汗味,又摸了摸衣服上沾上的灰尘,觉得自己很需要好好的清洁一下,她拿出一个帕子,从身上携带的竹筒里倒出了些水,用湿帕子擦了擦脸,突然想到了昨晚看到的一项记载,她环顾这间书房,找到了可以下降的直梯。
也许是经久不用了,门被拉来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响声,何夏时在外面听到声音察觉出不对,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进去,陆默这时候已经有了进去,她望着刚刚赶来的何夏时,抱紧了手中的包袱。而此时直梯不受控制,突然间向下跌落,重重地砸到了地上,陆默也被甩到了一边,好似五脏六腑都被牵连起抽出丝来,她仰头看了看断了的绳索和木板,知道这个机关因为年代久远而腐朽了,这下好了,她不必担心上面的人会走这个暗道来救她了,现在自己只要一心找到出口就好了。这里空荡荡的,只要稍有行动就会有回音重重,她往这条暗道的上风向往前走,前面的路上开始出现一些积水,再往前,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洞口,被铁窗堵着,一些落叶堆着,看样子一时出不去,她便把包袱找了一个干净地方放下,然后找了一个地方小解。她伸了伸懒腰,觉得心情放松不少。她看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光亮,虽然这时候也有些饿了,但她突然来了在此静坐的情致,她便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布垫在身下,然后便两手托着脸仰头往上面看。风吹的轻轻的,叶子是去年落的经过冬的,这会儿真惬意。看来,她还是适合一个人待着。
而在上方书房处,黄豆正在盘问何夏时,“刚刚是什么声音?你账本都看好了吗?”他这次是为了调查方清扬,也怪不得何夏时不能配合了。
何夏时用手扶住了门,道,“还需要两天。”
“两天又两天,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黄豆看出何夏时有意拖延,又不满他挡着门,于是推开何夏时,问道,“屋里是有什么人进来?”
何夏时来不及挡住黄豆,还好他刚刚已经把门关上,希望那位姑娘不会被搅入到这些事情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