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一次主动问黄豆道,“这些东西为什么要的这样急?”
屋子里空无一人,黄豆与师父都为方家做事,与方清扬却并无交集,他只负责调查方清扬,是不管什么缘由,也不负责混淆黑白,但他也预感到这个调查对方清扬来说是危机重重的。在一个盘根错节的家族中,一个人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是不容易的。而对于自己来说,做好分内的事就够了。不过他看重有义气的人,于是对何夏时的态度也好了一点,只是对他道,“快点吧,我还等着送信回去。”
何夏时是在等陈轩的消息,她曾经说只要拿到药就能帮助方清扬的,所以黄豆在此多待一天便是对方清扬的保护多一天。
关上书房的门,何夏时走到陆默的消失处,然后往下探身,那里有风朝上吹着,似乎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何夏时犹豫了一会儿,往那洞口纵身一跃,只见他不断用脚踏在两边的洞壁上,最后轻松地落在了地道的地面上,哪里像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想想也是,他是闲云舍的舍主,也是陈轩称作老大的人,怎么可能不会武功呢。也许,文弱是他给外界的第一层面具,而习武也只是他的第二层面具,真正的他是从未被人所知的。于是,当陆默听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的时候,看到走过来的是何夏时的时候,是松了一口气的。她放下了准备撬开铁窗的手,默默地注视着何夏时。
“你是来做什么的?也是来窃取情报的?”何夏时询问的语气并不重,在这一点上他又好像要比方清扬更像一位谦谦有礼的君子。
陆默想想自己正是如此,但她可不能承认,于是只是盯着何夏时默不说话。
何夏时当她默认了,于是问,“你都看到了多少,记住了多少?”
陆默心想大概都记得,可她不能说,于是低着头拿手在空中画圈。
“好吧。”何夏时显露出了一些无可奈何的情绪,于是再问道,“那你想出去吗?”
等他话说完,陆默点了点头。何夏时也捂了捂自己的额头,然后示意陆默往一边去,自己则是蹲在了铁窗下,双手用力将铁窗边缘向外推出了一条缝,然后将那条缝撑开到足够陆默出去,然后他又回到了一边,对陆默道,“你从这儿走吧,要记得再把这个洞口掩盖住。”
陆默心想自己还是运气不错,竟然遇到了帮助自己脱险的好人。见何夏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望了望他。何夏时于是道,“我是这里的客人,可以不用走。”
原来如此?虽然有些怀疑,陆默还是点了点头。好在地道本身就不高,她使劲扒住了洞口,头上脸上顶着枯枝烂泥,终于爬出了地道。她环顾四周,看到的是逼仄的过道,坍圮的庭院,两三只野猫看到了她之后立刻躲藏了起来,她更是庆幸这里的安全。想到自己的东西还在里面,她迟疑着、轻声向里面的人问道,“能不能……将我的包袱收拾一下递上来?”
“包袱可以给你,但是这些笔记要留下。”何夏时说着,将陆默的包袱扔了出来。陆默捉起包袱,道,“好吧,但是请你有一天一定记得还给我。”她于是按照何夏时的安排将洞口好好的遮掩住,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装,她忐忑地迈出了门,不敢确定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只是很快混入到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