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柳知微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何时了。
她揉着脑袋支起上身,眼前的场景是无比的熟悉。现在她可不就躺在自己的帐中吗?
头还有些胀痛,她只记得自己打了胜仗后便晕倒了。
“小柳,你醒了。”
来人是娄诚敬,他身上还穿着盔甲,手上端着汤药。
“娄将军,您怎么来了?”
她有些意外,按常理来说,就算叛乱被平复了,也应是她带着其他人归队,汇合后再一同返京。
况且他还受了伤。
“不急,这些事一会儿再说,你先把药喝了。军医说你这是劳累过度,夜里没睡好身体亏空,再加上此次作战以寡敌众,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才导致晕倒的。”
柳知微道了声谢接过了那碗药,一口饮尽。
“娄将军,您的伤……”
娄诚敬笑了笑,答到:“不必担忧,我身体还算不错,这些小伤不至于。”
听了他的话,柳知微松了口气,可是还没高兴太久就听他道:“倒是你,夜里不睡觉做什么?打仗最总要的就是养精蓄锐,你不吃好睡好哪来的力气去杀敌。”
柳知微悻悻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就在这时,外头来了一士兵,说是有急报。
“大人,京城那边来信说几位将军说现在略处于上风,再撑几日不是问题。”
“知道了,你下去吧。”
京城,什么再撑几日?
她一脸发懵地看着娄诚敬,她昏睡过去的几日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京城……有危险吗?
“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承王反了,现下蛰伏在宫外,随时都有逼宫的可能。我得到消息就往你这边赶准备汇合,刚到便听说你倒下了。”
柳知微心头一震,承王竟然反了,不过这些年他一直与陛下抗争,反了也是迟早的事情。
她翻身下床,
“即刻出发回京,娄将军,我已经没事了。”
娄诚敬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端着药碗出了营帐。
一路快马加鞭,不过祁安等人还在宫中,承王虽是有备而来,但有他们在,护住陛下不是难事。
京城要变天了,不知师傅他们怎么样,还有宋景初……承王本就与他不对付,恐怕此次承王也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柳知微心中无比煎熬,她好想幻化做一只鸟儿,长出翅膀飞到京城去。
心急的也不止她一人,娄诚敬领队走在前面,不停挥打着马鞭。一路上他们几乎很少休息,实在累得不行便停下安营扎寨,休息好了又早早启程。
等他们赶到时,承王的人已经把皇城围了起来。
承王似是没想到他们会回来的这么快,站在城门上道:“娄诚敬,你居然没死。”
娄诚敬坐在马上,身子挺得笔直,答到:“多谢殿下关怀,臣不但没死,还四肢健全地回来了。”
“呵,既然你想落叶归根,那本王这就送你上路吧。”
说罢,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下一瞬数千名身披铠甲的士兵挡在他们面前。
都是承王的私兵,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能在天子脚下私自豢养这么多私兵,他承王莫非真的有只手遮天的能力?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了,只有攻进去,才有更大的胜算。
“杀!”
娄诚敬一声令下,柳知微拔剑冲了进去。
“小柳,你轻功在我们之上,他们追不上的,你潜入皇宫,告诉祁将军现在外面的状况!”
“那你的伤怎么办,敌军人数不少。”
“小伤而已,能撑住。”
柳知微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刚将剑从敌人的身体里抽出来。源源不断的承王势力冲出来,这样打下去肯定不是上策。
“娄将军撑住,我一定会带援军回来的。”
说罢她便纵身一跃,掏出怀中的鞭子套住城楼上的桅杆,身轻如燕,轻松跃至城墙上。
承王原本闲适地躺在软榻上,身边还有太监给他打着雉尾障扇,宫女倚在一边给他剥着葡萄。
在听到下人来报柳知微偷溜进皇宫后勃然大怒,猛地坐了起来,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抓出来!必须是活口!”
“是!”
……
皇宫内一改往日的辉煌,地上躺了许多死去的宫女太监。她小心翼翼地潜行,外围都是承王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围剿。
好在之前宋景初带着她逛过皇宫,让她记住了宫里的路,不然这事就要更加棘手了。
禁军将养心殿围的死死的,看来陛下他们就在里面了。只是她刚走近就被拦了下来,殿内谈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皇家重地,岂敢擅闯?给我拿下!”
“且慢,我乃娄将军麾下副将,这是娄将军的令牌。”
说着她便将令牌展示给禁军首领看,这是之前娄诚敬让她领兵打仗时给她的,一时忘记归还,没想到现在还起到了用处。
“让她进来。”
还未等禁军首领做出反应了,殿内便传来了陛下的声音。
柳知微收好令牌便推门进去,只是刚迈步进去就被飞奔而来的燕璎抱住,她肩膀耸动,显然是在抽泣。
“阿微,吓死我了。”
她将伸手搂住燕璎,曲起食指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好了不怕,我在呢。”
哄了会儿燕璎她才抬头环视殿内众人,皇上皇后贵妃都在,还有皇子公主们。在同角落的宋景初对上视线时,她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宫中?
怎么好像还在翻白眼?
?
不过又想到临行前他不愿见自己,柳知微又偏过头去不看他。
“陛下,承王的人已经把宫门围住了,娄将军正带人攻城。他派我潜进来看看您们的状况,顺便汇报一下前线的战况。”
“好,朕还好。方才祁将军也来了一趟,他现在带人守在养心门。朕原以为承王只是对朕不满,没想到是觊觎皇位。”
皇帝坐在龙椅上,不断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便是击杀承王,压制承王势力。第二个便是退位,将这皇位让予他。
第二种显然是不可行的,没人会愿意将自己的权利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