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宅院装饰十分繁华,如果那是自己的家,可为什么师父师娘捡到自己时,自己穿的衣裳是粗布。
她不愿相信那个女孩就是她,更不能相信。可是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絮儿”,那便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
太多关于从前的事情未明了,师娘已经离世,师父痴傻早已记不清了,二位师兄那时也是年幼,且等他们一从市集里买完东西回来就看到了被捡回来的自己。
不行,她必须快点找到锁魂草,只有救了师父她才能知道更多的往事。这一切的源头究竟是什么,承王为什么要寻她,他们在此之前并未见过。
也不知道宋景初现在如何了,这边他们不曾踏足过,对地形什么也并不熟悉,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柳知微躺着,脑子的问题越来越多,不过她现在确实是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先躺着静养。看着太阳升起,看着云朵飘过,看着蚂蚁爬着,有几只甚至爬到了她的身上。
此时的她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脆弱,只要敌人追过来,以她现在的情况是必死无疑。
怕什么来什么,她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还有马蹄的声音,不止来了一两个人,还有马车车轮的辘辘声。
屏息凝神,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那些人离她越来越近,心跳加速,她的手慢慢地摸向身侧的那把匕首。
在有人掀开掩盖她的木板的瞬间,她用尽全力将自己撑了起来,匕首朝他们刺去。
即将刺伤那人时,她却看清了来人的样貌——五七。连忙收了刀,下一秒她就单膝跪地撑在地上,包扎伤口的白布渗出了鲜红的血液,柳知微忍不住大口喘着气。
“快!将柳姑娘抬到马车上,快让大夫来看看!”
柳知微意识有些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有些发热,五七将她抱了起来朝马车跑去,在昏迷前柳知微拉着五七的衣领,气息微弱地吐出几个字:“宋景初,找……宋景初。”
几个字好似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在郭叔家的房间。那身脏衣服依然被换下,又套上了一套新的里衣。身上几处伤口抹了药缠了纱布,房间里萦绕着淡淡的药味,倒也不难闻。
“醒了?”
循着声音望去,一扭头便是宋景初的脸,近在咫尺。他也没猜到柳知微会转头凑过来,不禁愣了一下,然后又猛地弹开了。
“来,把药喝了。”
宋景初扶着她让她靠坐在床上,端起一旁的药碗,耐心地一勺勺喂着她喝。
从小柳知微就不爱喝药,她虽刚强,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但药在她眼中比什么都可怕,她讨厌药的苦味,像是从心里涌出来的似的。
“你……你放一边我一会儿自己喝。”
柳知微刚想摸摸自己耳垂,却拉到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嘶”了一声便将手放下了。
“你手受伤了,我喂你。”
见宋景初不愿松口,柳知微只好皱着眉头一口口喝了。太苦了,她都不禁怀疑是不是医师故意的,怎么能苦成这样。
在宋景初的眼中,柳知微喝一口脸就要皱成一团,可爱的紧。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下一秒柳知微的眼刀就飞了过来。
“张嘴。”
柳知微疑惑,碗里的药已经喝完了,不会还有吧。但她也照做了,微微张开了嘴,眼睛却不自觉闭了起来,眉心更是没舒展开过。
意想中的苦涩没出现,反而是甜滋滋的味道在她口中蔓延。原是宋景初塞了块蜜饯在她嘴里,甜意顺着口腔不断朝身体里探索,仿佛进到了心中。
“对了,你的伤。”
柳知微打量着他,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就是唇色比较白,她记得他身上也是受了刀伤的。
“没事,我那时小伤,敷了点药就好了。倒是你,受了伤发起了高热,昏睡了两天了,每天靠米汤吊着。”
自己居然已经昏迷了两天,柳知微不禁有些错愕。
“咕——”
柳知微的肚子不禁叫唤出了声,她身子本就亏空,又那么久没有进食,胃中现在空空如也,又吃了块蜜饯,这才勾起自己的食欲。
“我就猜到你会饿,等着,我去给你端粥来。”
宋景初起身往外走,只是有些一瘸一拐,想必他伤的就是腿部。
那天他还背着自己一步步走到旧庙里,定是忍耐了极大的疼痛,自己趴在她背上也觉得我很稳当。柳知微心中不禁回想起那天,还有在河岸边温润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