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宋景初就端了白粥小菜进来,柳知微刚好洗漱完。看到柳知微走动,宋景初的眉心不禁一皱,将食盘放在一边朝她走去,
“身上有伤,怎么下来了。”宋景初虚扶着柳知微,一则是她手臂上有伤,二是怕真扶上去怕柳知微觉得自己唐突。
“不洗漱怎么用饭,不妨事的,养了那么多天了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柳知微被宋景初送回了床上,还贴心地掖了掖被子让她靠坐着,她的忍耐力还是很强的,现在的伤口扯到只是微微皱眉。
宋景初端起白粥,就像刚刚喂药一样一口口喂她喝下,时不时夹两口小菜。她刚退烧,不吃点别的嘴里淡淡的。
很快一碗白粥下肚,柳知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吃饱了。宋景初将空碗放在一边准备扶着她躺下,柳知微突然拽住他问:“锁魂草……”
只见他摇摇头,答:“五七带人去看过了,早就没了锁魂草的踪迹。”
果然,上古神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找到,不过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将她引到永机阁……
柳知微陷入了沉思,宋景初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头,柔声说:“还有机会,一定可以找到的。”
“对了,你同我讲一下承王吧?你之前在朝廷为官,关于现在的局势你也更清楚,我很好奇承王为什么要找我。”
于是宋景初便又坐了下来,同柳知微讲述现在的朝廷。
当今陛下子嗣稀薄,膝下只有大皇子一个儿子,大皇子是皇后嫡生子,后面还有三个女儿只是有个夭折了的,二公主和夭折了的四公主都是贵妃云氏所出。
三公主生母是德妃,只是她不受宠,全靠母家撑着,所以三公主也是最低调、安分守己的。
因为只有一个嫡长子,关于立储之事本来是毫无疑义的。但偏偏皇帝还有一个嫡亲弟弟,便是承王殿下。先皇在世时把兄弟二人召至寝殿,因二人在朝中都有一定的势力,先皇便同他们说,谁先收回边疆失地这玉玺便给谁。
谁都有私心,想做这尊贵的主宰者。皇帝任用战功赫赫的将军柳青以及当时小有名气的将帅云当归,也就是如今的平定侯。
而承王所用之人在战败后皆被斩首,平定侯也不似从前,现已权倾朝野,与宰相无异。
“那柳青呢?”
柳知微发问,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有股难以压抑的异样,
“小将帅成了平定侯,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柳青?”
她眨着眼睛,宋景初被盯的不自在,喉头微微滚动,清了清嗓子低声讲述着。
原是柳青被平定侯上奏声称通敌,陛下派人调查,结果却是平定侯所言如实。
陛下本欲满门抄斩,但念及柳青曾经立下那么多军功,又是死在战场上,且当时柳家后代已死,只剩下疯癫了的柳夫人,便留下了她的姓名,将她关在冷宫中想让她就这么了此一生。
不胜唏嘘,曾经多么辉煌的柳氏一族,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柳知微想,她应是痛快的,她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柳青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这是他应得的处罚。可她心中却怎么也快活不起来,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不适。
“阿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宋景初看着她惨白的脸不禁担忧道,刚想出门叫府医来瞧一瞧就被柳知微拦住,
“没事,就是头有些痛。”
“头痛?不应该啊,你未曾伤到头部。”
“应是高热所致,没事的。”
她让宋景初坐回凳子上,和她讲讲柳青的过往。
只是对于柳青,宋景初知道的也不多。柳青去世那年宋景初也就八岁大,况且柳青大多时间都在战场上,柳氏一家在京中也基本不同外人交好,独树一帜。
宋景初只能大致讲一些他父亲在世时同他讲过的,以及他为官数载从同僚口中听到的。柳青死的那年陛下下旨不许任何人提及他,因此这些都是私底下偷偷说的,要是传到陛下耳中那是要掉脑袋的。
柳青只娶了柳夫人一个,膝下有一儿一女,长子大幼女七岁,小女儿可以算得上是掌上明珠了。大儿子喜欢读书,因为他大宋景初许多,所以二人并未在书塾见过。
一家人对小女儿都是极尽宠爱,坊间传闻柳青因为太想回家见宝贝女儿,所以提前打了胜仗,马不停蹄赶回家来。只是没人见过小女儿长什么样子,连名字也不知道,因此大家提起她时只唤作“小柳儿”。
抄家那日,有的官兵一时兴起,想看看这传闻中的“小柳儿”究竟生的什么绝世容貌,能让柳青他们这么宝贝。他们将五岁的小柳儿逼到墙角搓成一团,其中一人直接上前掀了她的帷帽,如眼却是个脸上生着痦子的小丫头,纷纷觉得扫兴。
原来天天戴着帷帽不愿让其见客的柳二小姐,不是因为生的貌若天仙,而是因为太丑怕传出去不好听。
那几个猥琐的官兵本想看看能不能趁人不注意偷偷摸两把小柳儿,但见到她生的这副模样,兴趣早就没了。于是将她拉了到柱子面前提起来,一刀刺进腹中,将她钉在木桩上,最后血尽而亡。
柳知微听了,心中愤恨不已,这群龌龊的东西,怎么敢这样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刀刺进腹中没法导致当场毙命,痛晕过去又会被痛醒,反反复复最后活活被折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