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有一段日子的路,三人终于抵达了庆州。宋景初有了资产傍身,一路住的都是上好的房间。虽和富饶之地比不了,但对于赶路人来说也是很舒适了。
不过到了庆州新的问题又来了,二师兄直说了有消息在庆州,却没细说在哪。人生地不熟,柳知微不禁犯了难。
正当三人准备先进酒楼吃一顿时,突然来了个人叫住了宋景初,
“宋家小子?”
闻声望去,是一个中年人,胡须一直连到鬓角,不怒自威。他身形高大,看上去就是长年习武之人。
柳知微本能地摸到剑柄上,眼睛盯着他,总觉得十分熟悉。
那人也看了过来,只是在看到她的脸时不禁愣了愣,随后又往前几步,好似要在她脸上看出个窟窿来。
“咳。”
宋景初示意柳知微放轻松,同时也暗示那人行为有些不妥,他这才移开视线朝宋景初笑道:“多年不见,你这毛头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他虽然在同宋景初说话,可视线还是时不时往柳知微这边瞟。
“原是郭叔,不知您就在这庆州,没能及时去拜访。”
“哎,客气什么。我离开长安时你不过才七岁,我嘛三天两头换地方,怕是圣上都不知道我在哪。”
二人寒暄一阵,才想起来要去用膳,那人一把勾住宋景初的肩就走进了酒楼,嘴里还说道:“来来来,郭叔请客。”
柳知微和五七跟在后面,本是一言不发,五七却忽然主动开口:“这郭叔名唤郭守忠,曾经是三品将军。”
“我怎么没听说过他?”
“当年发生了一些事后他便自请戍边,在边疆待了几年就自请辞官,惹得陛下龙颜大怒,他的名字也就被剔除了。那几年无人敢提他的名字,虽辞了官,但他也没有享受安定的生活,自发教边疆的百姓自卫的招数以免契丹族人侵扰。”
听五七谈论郭守忠的过往,她不禁觉得有些唏嘘。当今圣上听信谗言,枉顾君臣之情,真真是让人有些寒心啊。
包厢内,郭守忠大手一挥点了一桌子的菜。不过身为晚辈,宋景初又怎么能真的让郭守忠请客,他早就让五七去小二那把钱付了。
郭守忠听说宋景初是被平定侯诬陷才沦落到被罢官的田地,愤愤地将酒杯放下,
“王八蛋的,云诚这个卑鄙小人,他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于是他们三人听郭守忠骂平定侯骂了整整半个时辰,原本是有些共情,只是听到后面不禁有些麻木了。尤其是后面他喝醉了,更是骂的停不住。
本来打算住在客栈,郭守忠却大手一挥,让他们住进了他的府邸。他虽然没有官职,但在庆州却有一处宅院,虽说不是很大,当他们三个借住也是绰绰有余了。
安顿好他们三个郭守忠就出门了,听下人说他不常在家,大多时间都待在军营。虽不是以将军之名,但是他对庆州的贡献大家也有目共睹,因此也给了他一份差事,在军营里当后勤。
虽是个小差,但他也没因此懈怠,反而更加努力的干,军营中也有他的住处,所以他回府的次数也不多。
府中人很少,却也是井井有条,廊中没有一片落叶。
询问了才知道,是一些百姓主动来替他清扫的,甚至排着号,今日轮到谁就谁来打扫。郭守忠本是不愿,无奈他们太过热情,拒绝了反而生分。
“怎么没见郭夫人?”
柳知微看了许久,她听五七说过的,郭守忠儿子战死沙场,却未听他提及郭夫人。况且刚刚在饭桌上也听郭守忠提起过他夫人,脸上依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夫人很早就离世了,就在他辞官那年。”
“那年发生了什么?”
很多事情都指向那年,可她却没有任何记忆。
“我也不清楚,那年我才七岁,很多事情我也不懂。”
宋景初摇摇头,手指在桌上点点。柳知微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清楚还是不方便告诉她。但她也不好多问,对于郭守忠来说,这些都是他的私事。
不过她也不愿多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锁魂草,她也写信给过二师兄,不过他可能变换着位置,所以信都没有送到,更没有回信。
是夜,柳知微本想去问问宋景初之后的计划,刚想进去便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郭叔今日在酒楼前一直盯着她看是为何?”
提问的人是宋景初,而这“她”自然指的就是自己。听到这句话她便决定不进去,先看看里面的人怎么说。
“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她和柳……”
“柳娘子怎么在这?”
不知五七从哪里跳出来的,他并未压低声音,因此屋内的二人亦能听见。
“我下次再同你说。”
郭守忠匆匆开门出来,擦肩之际柳知微朝他行一礼,将他送走后便踏进宋景初的屋内。五七刚想跟上去,下一刻房门就被关上了,他还问来得及说话。
好吧,他就是一个苦命的打工人。
“你和郭叔刚刚在说什么?”
柳知微开门见山,既然偷听已经被发现她也没有什么好装的了,基于是秘密,所以她才没让五七跟进来。
“我们还没说什么你就被五七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