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微只觉得庆幸,还好,不是无药可医。无论如何她也要去寻,哪怕她会伤会死,她也愿意去试。
“最近几日我给他施针,也开了一方药,可以暂时稳定住他,也希望能让他找回记忆,不再是这幅模样。”
“多谢沈前辈。”
众人都随柳知微一道,朝沈禾行了一礼,无论是否是出于感激,光是她生平所行那么多善事,心中便生出无限崇敬。
沈禾今日还要去一病患家中看诊便先行离去,柳知微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却不见二师兄的身影,问道:“二师兄呢?”
“他听了沈前辈的话后便怒气冲冲走了,说定要查出幕后真凶,找到锁魂草。我本欲跟随他去,他让我留下,等你回来,怕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们是师父的亲生子,定是急坏了。
“大师兄,我会努力去找锁魂草的,我定不会让师父……”
林弦意走上前抱了抱她,他对柳知微向来是无限温柔,安慰道:“小微,别让自己绷太紧了,还记得师父说的话吗,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先,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个你了。”
双手回抱大师兄,是啊,她也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人。
是夜,柳知微坐在台阶上看天发呆,师父的病一直是她的心结,如今却越缠越紧。
师父一生与人为善,若是来了只小狗,哪怕他碗里只有一块肉也会给小狗吃。师娘更是看中师父的为人,才会舍弃豪门贵女的身份跟了师父一辈子。
到底是谁心这么狠,对师父下如此黑手,甚至可以下毒在他日日服用的东西里,他又怎么确保师父会乖乖吃下?
迷雾团团,还有太多的事在等着她去发现,去解决。
“看什么呢?”
宋景初朝她款步而来,她以为他早就睡下了,现在却披着披风坐到了她边上。
“看……看月亮呢。”柳知微吸了吸鼻子,找着借口不去看他。
“可是今天貌似……没有月亮。”
宋景初看了看天又盯着她的脸,柳知微这才发现,今夜云太厚,月亮被挡住了。朦胧的月光透出云层,让一切看起来好似迷了一层雾。
谎言被戳穿,柳知微摸了摸耳朵,垂眸看着地下,用手中的树枝戳着地面。
“是因为你师父吗?”
他总是这样,好像能看透她的心。
“嗯,我想不出那些人害他的理由。”
“有些人就是这样,总不满足世间的一切,阴暗地活在世上,不愿接受别人的善举。但凡事皆有因果,你师父被害,那凶手就一定有要加害他的动机,只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发觉。”
“我会陪你查清一切,找到锁魂草。”
她有些错愕,但宋景初眼中的肯定却让她觉得无比心安,不知道为什么,也说不上理由,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她无法拒绝。
“谢谢。”
“我们是好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不过你还有公务在身,寻草药这种事情我自己去即可。”
“公务……”
宋景初没有往下说,不过第二日就传来他被罢官的旨意。
“你……”
他前几日才和她说,陛下念他有功,特此让他休息几日,怎么如今反倒被罢了官!怪不得他昨日提到公务后沉默不语,当时自己没有多想,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被贬?
听宫中公公宣读旨意,他是被平定侯和司马弹劾,说他在永州滥用私权,以致乡间民不聊生,困苦不堪。
可陛下若真的派人查证,宋景初揭露了王氏一家丑恶的面孔,一直被他家垄断的行业也逐渐恢复,百姓们明明是越过越幸福!
这平定侯与宋景初又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诬告陷害他。
待送走内侍,宋景初摊手对柳知微说道:“看吧,我就说我会陪你一起探破谜团的。”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高昂,她迫切的想知道他们分开的那些日子里,永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和平定侯又发生了什么。
“白纸黑字……哦不,黄纸黑字写着呢,平定侯本就看不惯我,怕我在朝中的势力大过他,次次针对我。”
他倒是越说越委屈了,柳知微看着他,只觉得他与岁安愈发相像了,尤其是这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只是岁安比他纯粹多了。
说到岁安,宋景初被罢官,可它还在永州州廨!
“岁安我让五七带回来了,现在怕是还在路上。”
他越来越懂自己了,柳知微眯了眯眼,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