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阵叫声惊扰了竹林上休息的鸟儿，扇动翅膀一边叫一边飞走了，好似在骂骂咧咧什么。

而这声音的来源就是被柳知微踹下床的宋景初。他本沉沉地睡着，谁知突然被踹了一脚，连人带被滚下了床。

“你……你……”

许是从未经历过，柳知微脸都快憋红了也没说出点什么。

宋景初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昨夜没怎么睡好，柳知微一直迷迷糊糊说些什么，他睡眠浅况且她还发着烧，心中有所挂念就更难以入眠。

“你昨夜突发体热，给你盖了两床被子还念叨着冷。附近也没有郎中，我就搁着被子让你取暖。”

他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来，只是柳知微的脸却越来越红。下一秒宋就被柳知微抛出房间，他刚想进去拿衣服，门一下就被关上了。

“诶！我的衣服！阿微！阿微啊！”

宋景初拍了拍房门，没过多久一团衣物就被抛了出来。

他心中总有一种被吃干抹净又被抛弃了的感觉，心下不禁有些哀怨。不过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这都哪跟哪啊！

屋内，柳知微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虽然宋景初是好心，但这……这也不太对吧！男未婚女未嫁，虽然她也跟别的男子同处一室过，但这不一样啊，那是为了任务，仅此而已。

她翻下床梳洗一番，在铜镜中打量着自己。嗯，一切正常，这才拿上自己的包裹开门出去。宋景初早已收拾完，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一见到他还是忍不住面上生热。

“走吧。”

“不用早膳吗？”

“给。”

柳知微抛给宋景初一张胡饼，昨天她就在街上买好了这几日赶路要用的干粮。

两人上了马车，柳知微坐到外面赶车，宋景则坐在里面。

“你歇会儿吧，换我来。”

宋景初掀开帘子对柳知微说道。

她不禁意外，风光月霁的宋景初居然愿意赶车。只是她没多问，勒紧缰绳让马儿停下后默默挪到了一边，将驾车的位置给他让了出来。

“我不知道地址，劳烦阿微在一边指挥我。”

柳知微点了点头，二人就这样隔几个时辰就换一下班，倒也是没那么累了。

不出两日便赶到沈禾所在的地方，与师父不同，她没有避世，只是在一处偏僻的山村里开了一家小医院。

“阿微！景初！你们来啦！”

裴瑶卿和温予谦一早便在外面等着了，看到他们的马车临近，立刻开心的朝他们挥手。待宋景初安顿好马车，二人便并肩朝裴瑶卿他们走去。

“明明才几日不见，我却感觉过了有一年了！走，我带你见我师父！”裴瑶卿一见到柳知微就高兴的不行，拉着她的手就往村子里面跑，一路上还遇到不少村民朝她打招呼。

她热情回应两句，迫不及待地要带柳知微找师父，也不便过多寒暄。

“师父！阿微他们来了。”

进到一家医馆，与其说是医馆不如说是一间简陋的茅屋。里面只摆放了一些不可或缺的生活用品，最多的便是药材和医书，一块带着补丁的布将里面划分为看诊区和沈禾的居所。

她免费看诊数十载，医术高明，前半辈子赚来的诊金尽数用来捐助穷苦人家，建了不少寺庙。世人都说她是神女转世，悲天悯人，慈悲心怀。

柳知微看到此番场景心中对她的钦佩之情愈发强烈，就是这样无私的人，让师父的生机又多了几分。

“晚辈柳知微，见过沈前辈。”

“晚辈宋景初，见过沈前辈。”

二人朝沈禾恭敬行礼，她连忙起身将二人抱拳的手托起，温柔的声音飘进耳朵：“不必多礼，既是瑶卿的朋友，那也是友人了。”

阳光从茅屋破旧的窗中透了进来，洒在沈禾的身上，此刻的她仿佛就是一个神女，给世人温暖的怀抱，庇佑千千万万个受病痛折磨的患者。

“敢问沈前辈，我师父的病……？”

“我这几日给林禹川看诊，瑶卿也告诉我了，他是从高处摔下磕伤了头部导致的。但是他的病情看起来远比这严重，面色憔悴，形如枯槁。而且经脉全无，照常理说摔伤头部不应该这样。”

柳知微握紧了拳头，她甚至忘记了呼吸，胸口堵了口气，

“我翻阅了众多古籍，终于发现，林禹川好像中了一种毒。它名叫做灭迹，长于极北之地，也就是如今契丹人盘踞的地方。只要有人日日服用一丁点，一年之内便会慢慢枯竭，最后……”

沈禾叹了口气，她也没想到林禹川会沦落此境地，对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的记忆仿佛犹在昨日，如今却遭人毒手，被下了毒还变成了一副疯癫模样。

她的话一句句，砸在柳知微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在剖她的心。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师父是被别人推下高处所致，无奈没有证据，况且师父根本记不得事。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屋内安静极了，大家好像都在无声安慰她，给她反应和接受的时间。裴瑶卿挽着她的手紧了紧，沈禾傅了抚她的肩，

“阿微，还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还好发现的早，林禹川体内还没有摄入那么多的灭迹，古书上写，万物相生相克，灭迹虽剧毒，但还有一味草与它相生相克。”

“还请前辈告知！”柳知微一把抓住沈禾的手，眼中还带着些湿润，眼中的渴求仿佛要溢了出来，得知师父的毒还有解，不禁有些激动，也顾不得礼数了。

“别急。”沈禾摸了摸她的手背，“名唤锁魂草，古籍上记载它生长于悬崖峭壁，喜阴厌光。不过目前没有人成功取得，所以你也要做好准备。如若真有，林禹川服下后恢复的概率是七成；如若没有……那便真无生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