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柳知微将师父一行人送走后便去了那男人留给她的地址。
纸上所写,他姓云名衔青,拜托青莺调查后得知,他是当朝平定侯的义子。平定侯权倾朝野,曾凭借千军战胜了有两万兵将的契丹军队。同时,诛杀叛党武安将军,除去了一大隐患。
他的妹妹是宠冠后宫的贵妃,要星星给星星。皇帝对她言听计从,协理六宫之权都给了她,皇后更是如同虚设,免了她的请安。
可却从未听说有什么养子一说,这云衔青又是什么来头?况且他又屡次招待她,到底是何用意?
算了,这些暂且都不管了,师父的命更要紧。她不愿放过一丝能够救师父的机会,师父的病愈发严重,况且只是当他三天侍卫,倒也没什么难度。
如同之前到宋景初府中一般,她到了云衔青的居处,同样有人将她迎了进去。不过不同的是,云衔青的府邸里好像没什么生气,侍卫婢女们都沉默不语,低头在廊上穿梭。
太阳好似照不进来,一切看起来都闷沉沉的。柳知微走在廊中只觉得压抑,有些喘不过气来。府中也没有什么绿植,虽工整却毫无生机。
“大人,请。”
下人将她带到了云衔青的书房门口,她今日佩戴了面具,想必是他提前知会了下人。点了下头以表谢意,她刚想推门直入,忽的想起现在的雇主不是宋景初,刚迈出的步子又被收了回来。
五指微曲,轻扣门扉。很快里面传来动静,只是听着有些……凌乱。
“阿微,你来啦!”
云衔青猛地开门,脸上带着笑,眼中好像发出来阵阵光芒。柳知微有点无措,因为他的脸上沾了几滴墨汁。
“你的脸……”
“啊?什么?”他伸手在脸上抹着,那墨汁却因此晕染开了。
谁知他下一秒就从衣袖中掏出一把铜镜照了照,然后柳知微就仿佛看到他的脸上裂了一条缝一般,笑容凝在了脸上。
“不许看。”云衔青用大袖挡住自己的脸,躲着她,“我去洗个脸,先失陪了,你且暂坐一会儿。”
柳知微刚往右边迈了一步,他就往右边走,于适她连忙换到左边,怎知他又朝左边走!两人就这样左右左右换了有一阵,她不由得怀疑这个云衔青是不是克她来的。
她在书房细细看着周围的事物,在他桌案的正后面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两个孩童,一男一女围在一起,蹲着看向身前的土地。
“怎么不坐。”
云衔青走了进来,看到她依旧站着,眉心不禁皱了皱。
顺着他的意思,柳知微坐到了身后的木椅上。而云衔青却不坐在书案前,却挪了张椅子坐在她身侧。
“其实我平时也没什么事,你就陪我三天好了。”
“?”
柳知微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她堂堂江湖第一杀手,大理寺少卿贴身侍卫,要陪他玩三天?这对吗?不太对吧。
“额……云公子,那你花一百两聘我的意义是?”
“我乐意啊,我乐意给你花钱。”
好吧,真是人傻钱多了。
她不想多扯,她很好奇自己眼前的人真的已经过了弱冠之年了吗?为什么言行像个三岁小孩……哦不,两岁。
“哦对了,跟我来。”说着他就想拉着柳知微往外走,却被柳知微躲开了,他也不恼,就带着柳知微往外走。
绕了不少弯,穿过不少回廊,终于到了府中一个角落。
那是太阳唯一照射的到的地方,一颗橘子树生在那儿,是这阴沉的府中唯一一抹鲜亮。只是它看起来不太好,花开的不多且香味也很淡。但这一切都给柳知微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颗橘子树总觉得似曾相识。
“阿微,可惜你都不记得了,还好你都不记得了……”
云衔青在一旁喃喃自语,只是柳知微听不清,他的声音太小,太模糊,哪怕她听力再好也无法听完整。零星的几个字也无法拼凑出他的意思,她想开口问,但又见他想事情想得出神,也就没问。
他好像把所有事情都撇到一边,柳知微在府中的这三天,他无时无刻不在。于是柳知微就陪着他去吃美食,品香茗,逛集市,总之是一点正事也不干,让自己白赚三百两。
最后一天傍晚,柳知微领了银钱和他告别,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在云衔青的眼中看到了……泪?
她权当云衔青不愿过孤独的生活,因为他同自己说,他此生只有幼时的一个玩伴,可惜后面因为一些事断绝往来了。
“朋友是需要两个人主动的,与其等待,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柳知微拍了拍他的肩,留下这句话后就走了。现在她心中只有师父如何,她急需回竹林,因为她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这几日在云衔青府中,他们寄来的信也会被收在竹林。
快速回到竹林,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可一进去她就傻眼了。
宋景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坐在她的桌案后,而桌案上摆放的,就是云衔青的身份信息,以及二人签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