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一早,柳知微、裴瑶卿和温予谦上了回京的马车。
裴瑶卿拉开马车窗的垂帘,和宋景初道别。
“景初,我们就先走了嗷!记得想我们!”
下一刻温予谦就将头挤了进来,笑道:“阿稚,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阿微妹妹的。”
“我看谁照顾谁还未必吧。”
宋景初冷哼一声,丝毫未留情面。
“照顾好自己,有需求尽管和他们两个提。”他看着柳知微,嘱托道。
“行啦行啦,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走了啊,拜拜!”
“保护好自己。”临走前,柳知微总算开口和宋景初道别。
马车缓缓行在路上,永州不下雪,自然行得快一些。越往北走就越冷,还好这马车中燃了些炭火,又有厚厚的帘子隔绝了外面呼呼作响的寒风。比起上次与宋景初一起,舒服多了。
裴瑶卿给柳知微倒了杯热茶,递到了她面前。三人围坐在茶案边,裴瑶卿问着她师父的情况。
“这我也不甚清楚,因为师娘走后我也开始行走江湖,师兄们也在忙,平时都是启新在陪着师父。
一日我刚完成雇主给的任务,结果二师兄找到我,和我说师父和启新上山采药,启新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师父给他找草药许久不回。
启新想着不对劲,便忍着痛下山找大师兄。找到师父时他躺在一个兽坑里昏迷不醒,我看了周围,找不到其他人的痕迹。而且师父他是从五米高空摔下,用了无数草药才捡回性命,醒来就……
不认得我们了。而且总是看起来疯疯癫癫的,生活不能自理。我花重金请了很多名医都不见效,说师父命不久矣。”
再谈师父的病情,无疑将伤口的血痂抠开,心中依旧刻骨铭心的疼。假如她那天不外出,陪他上山,是不是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阿微妹妹。”裴瑶卿握住她冰冷的手,“我会尽力一试,实在不行我就去请我师父出山。”
柳知微心下一阵感动,反握住裴瑶卿的手,心中像她的手一样,暖暖的。
待到了京城,已是二月中旬,气温有所缓和,只是天上还会飘几朵桃花雪。
一行人将马车停在了竹林外,柳知微上前叩门。
“来了。”启新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还未等她开口就听启新雀跃开口,“姑姑!你终于回来啦!”
数月不见,启新又长高了不少,脸上也退褪去了几分稚气。
“启新,这是裴姐姐和温大哥,是我结识的友人,我带他们来给师父看病。”
“裴姐姐,温大哥。”启新乖乖行了一礼,将他们请进门,带着他们去师父的房间。
“师祖,姑姑来啦。”
一开门,就见师父躺在榻上。手中拿的是师娘以前做给他们师兄妹三人的玩具。
裴瑶卿从进门开始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她师父的状态很不好,而且面色惨白,一脸病态,如果只是普通的磕伤头部不至于这样。
比起那些磕到头部导致神志不清的,他看起来更严重些。但她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一切还得看他脉象如何。
几人哄着他把手伸了出来,裴瑶卿手搭在他的脉上。一改往日的跳脱,她不发一言,周围更是落针可闻,谁都不敢打扰她。
启新端来了师父的药,就在刚刚,裴瑶卿吩咐他去把师父喝的药以及药方拿来。她低头细细闻着,
“这药方还行,现在看下来都是一些安神功效的。你师父脉象有些弱,而且经脉全无,倒也是像摔伤该有的样子。”
说着她掏出针包,在柳知微师父的头上扎了几针。他打了个哈欠,直言自己想睡觉,在裴瑶卿的指挥下,柳知微和启新小心翼翼地扶着师父躺下。
一盏茶的功夫,师父已睡熟,裴瑶卿收了针,柳知微给她递了杯茶水。
“我用了我师父教我的针灸法,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愿能让你师父少一些痛苦。一会儿我便写书信给我师父,请她来瞧一瞧。”
“嗯,多谢了。”
柳知微本就没抱太大的希望,请了那么多名医,虽有几个是江湖骗子,但都说已经没有治好的可能了。
可她不愿相信,依旧在外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只为了能拿到更多的赏金给师父找更好的医者。万一呢?万一刚好就有人能治好师父呢?她敢赌,她也只能赌。
午饭后裴瑶卿就写了封信,因事态紧急,柳知微找了江湖上专门送密信的人快马加鞭送到裴瑶卿师父的居所。
为了给她师父看病,裴瑶卿和温予谦就住在竹林。启新将一处空闲已久的房间收拾了一下,给他们夫妻二人住。
在竹林的这些天里,裴瑶卿日日按时给柳知微师父做针灸。虽效果不是很大,但也聊胜于无。
只是这书信送出去有些时日了,裴瑶卿的师父仍未回信。
“不应该啊,以我对我师父的了解,她对我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况且她从不会不回我的书信。”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温予谦提了一嘴,柳知微听后站起身就往外走。他们叫住她,问她去做什么,
“我去问问那个送信的。”
某家酒楼——
柳知微戴面具坐在角落的一桌,她刚刚已经托人去找那送信的人了,估摸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把人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