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一男子大摇大摆地直直朝她走来。待看清来者,正是数月前想要撬走她的陌生男子。
男人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喝了起来。
他本想等柳知微开口,但见过了许久她都没什么反应,只好轻咳一声,打破僵局:“好久不见啊,不渡大人~”
柳知微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压住心中的不痛快,冷不丁开口:“你到底要作甚?”
“别这么绝情嘛,让我猜猜不渡大人怎么突然回京。我想……是为了你师父的病吧。”
瞥见柳知微喝茶的动作慢了几分,男人轻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
“不如我们再做一个交易吧,我帮你找锁魂草,你给我当几天侍卫。反正宋景初也不在,就三天,我只要你三天。”
“?”
这群人是不是都有病?怎么抢着要她当侍卫,能不能尊重一下她江湖第一杀手的称号啊……
但细细想来,这样貌似也不亏。反正眼下宋景初不在京城,自然也不会知道……怎么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成交。”
柳知微盘算一番,最终同意了这次合作。她提出了几个要求,
“第一,我需要知道雇主姓甚名谁;第二,你不可过多干涉我的私事;第三,工资日结,一天二十两。”
说罢就见那男人皱了皱眉,柳知微本以为是自己提出的银两太多。虽然她本来不该提工资的,只是她现在没银两傍身,裴瑶卿夫妻买衣服的钱她还没还呢。
“二十两?开什么玩笑!”
柳知微刚想说实在不行就十两,就听那男人开口:“不渡大人也太看轻自己了吧,我出一百两。”
刚到嘴边的话被柳知微硬生生咽了回去,好吧,谁叫她新雇主人傻钱多呢。
一下人突然到他耳边低语些什么,那男人就匆匆起身,丢给柳知微一张纸就离开了。她打开扫了一眼,竟是那男人的姓名年岁和府邸的地址,甚至连生辰八字都写上去了。
正看得入神,她拜托找人的探子坐到了她对面。大口喘着气,亦是自顾自到了杯茶水大口大口喝着。
“累死我了,好你个不渡,让我从西市跑到东市,真是累死我。”
“少废话,人呢?”
这探子是她江湖上交的一位友人,名唤青莺,整个京城就没有她打探不到的。当然这是她自己说的,具体真的能不能全都一清二楚柳知微也不知道。
“你也不关心一下人家。我专门打听了一下,帮你送密信的那个人啊,根本就没回来。”
没回来?
“什么意思?”
“他们干这一行的极容易被追杀,我看那个小哥多半也是半路遇难,你到底惹了谁啊?”
“多谢。”柳知微提剑就走,也不管青莺在后面喊什么。
回到竹林,柳知微和他们说了此事。恰逢两位师兄归来,
“师妹!你回来了。”两位师兄不禁快步靠近,上次一别,已数月未见。
“大师兄、二师兄安好,这是裴小姐和温公子,裴小姐是我请来为师父看病的。她师承神医沈禾,医术高明。”
听到是沈禾的弟子,二位师兄心中敬意油然而生,行礼道:“多谢裴小姐。”
“不必多谢,只是令尊病情尤为严重,恐唯有我师父出手才有几分把握。我送信给师父,送信之人惨遭杀戮,眼下情形有些焦灼。”
“可查清是何人?”
柳知微摇了摇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调查刺杀之人是谁,师父的病才是关键。
众人不语,柳知微忽而灵光一现:“二位师兄,不如你们护送裴小姐以及师父几人前往沈禾大人居所。有你二人相伴,我想再厉害的刺客也伤不了你们分毫。”
大师兄林弦意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师妹那你呢?为何不同我们一道?”
几人看向她,但她却不能如实招来,只模棱两可道:“我在京中还有要事,待我处理完就去寻你们。”
大家都同意了柳知微的提议,决定明日一早便启程。
柳知微回了房间,窗外突然响起几声鸽子的叫声。
推开窗,就见一鸽子站在外头橘子树的树枝上,它脚边挂着一个圆柱状的东西,里面塞着一张纸。
鸽子飞到窗沿上,柳知微取下那张纸条,小小的,却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飞鸽传书向来传的是极为重要的消息,向来言简意赅。
那小竹筒上刻着“宋”字,原是宋景初送来的。柳知微坐在床边,借着烛光细细看着。
“柳娘子可还安好?近日永州芳菲开尽,一片祥和景象。只是岁安数日未见你,稍有些萎靡不振,夜夜叫唤至深夜。实在扰人心烦,还望柳娘子早日归来。”
她不禁想笑,也不知宋景初最近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又来人欺负他这个弱鸡?但有五七陪在身边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她有些后悔没把岁安带来,数日不见,心中也是万般思念。
坐在案前琢磨很久,最终提笔在一张小纸上写下几个字:“不日便归,还请告诉岁安,勿念。”
将纸折好塞进竹筒,她放飞了鸽子,便吹了烛火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