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微,快快快,起床了。”裴瑶卿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响应,门也没锁,便推门进去了。
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柳知微缩成一团躺在榻上,脸埋进了被子里。
“快起来啦,新年第一天。”
因着昨日醉酒,柳知微的头到现在都还昏昏沉沉的。阳光照射进来,她双眸睁开了一条缝,抬手揉着眼,被裴瑶卿拉了起来。
她还在回味着昨晚的梦,她看不起那男人的脸,梦里的自己却叫他哥哥。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有哥哥,甚至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裴瑶卿就给她套着衣服。柳知微本想推开她,但是睡醒后手脚就有些发酸,就由着她来了。
只是这衣服穿了许久,直到裴瑶卿把她推到铜镜前她才看清,自己身上穿的是那日裴瑶卿给她定的衣裙。
“快快快,我再给你化个妆,梳个发髻。我的手法你就放心吧。”说着还对她挑了挑眉。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宋景初派人来催她们两个去用早膳,裴瑶卿这才完成了收尾工作,将最后一根白玉簪插进她的发间,又看了两眼,最后笑道,
“非常美,阿微!我都想亲你了。”
说着就撅起嘴,柳知微连忙打住,她面上有些红,也不知是不是胭脂打多了。
“要……要去用膳了。”
“对对对,让景初看看。”
裴瑶卿拉着柳知微就往外走,而后又想起什么,回房间拿了件大氅给柳知微披上,
“美与温度兼得。”
饭桌上,宋景初和温予谦等着两位娘子,二人眼下都有些乌青。
“你这脸上的巴掌印是……?”
温予谦盯了他许久,终于开口问了出来,不然他心里不舒服,他可太好奇了,宋景初居然也有挨巴掌的一天!
“要你管。”宋景初一只手支着头,闭着眼,并不想理会。
“哼哼,你不说我也知道。昨晚你送知微妹妹回房,我去你房里找你守岁你不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啧啧啧,你小子……”
话还没说完,就见裴瑶卿拉着柳知微过来了,当然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和以往不同的地方。
“当当当当!”
裴瑶卿将柳知微推到前面,因为太久没穿裙子了,险些被绊倒,踉跄了几步她便定了脚站稳了。
她身着一身鹅黄色上袄,外面有用兔毛制成的白色绣花比甲,下着一条绣有蝴蝶图样的杏色百褶裙,披着雪毛领带帽大氅。
青丝一半被挽起,梳了个漂亮的髻字,步摇插在发间一晃一晃的,脸上也上了妆,一改往日清冷疏离的模样,反而让人觉得多了几分俏皮。
柳知微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想摩挲一下耳朵,结果先碰到了耳环,又放了下来。
见二人都没开口,裴瑶卿瞪着他们:“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温予谦和宋景初齐声:“好看,特别好看!”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拉着柳知微坐下。
用膳间,宋景初忽而轻声开口,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衣服,很衬你。”
柳知微猛地抬头看向宋景初,见他又点了点头,心中难免泛起一阵涟漪。小声回了句谢谢又低头默声吃着菜。
只是拿筷子的手不似先前灵活,这一切都被宋景初看破,他低头笑了一下后就收敛了,一本正经地夹菜。
今日的早膳不知是不是杨叔油放多了,一根笋丝他夹了好几次才成功。
坐在对面的二人自然是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这新年也不是红彤彤的一片了,这不还有粉嫩嫩嘛。
因为宋景初是被贬到永州的,在这也没什么祖宗亲戚,祭祖和拜年也就都免了。杨叔端来了一些屠苏酒,都传闻正月初一喝屠苏酒可以避瘟气。
有了昨晚的教训,柳知微只敢浅尝辄止地品了两口,就把酒杯放下了。
大年初一……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她离开京城也有数月,期间也写过几封信给师兄们询问师父的情况,大师兄依旧报喜不报忧,只道师父一切都好。二师兄则告诉她,师父摔了,把腿摔坏了,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要是这屠苏酒真的有用就好了,要是这象征幸运的铜板真的管用,她愿意把这一生的好运都给师父。
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有事,宋景初坐到她身边,放柔了语气:“想到你师父了?”
“嗯。”柳知微看向他,颔了颔首。
“想好了吗?什么时候带裴瑶卿去看你师父。”
“再过半月吧。”
坐了近些,柳知微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不由得一愣。
“你……脸……不会是我打的吧?”
“不然呢,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胆子。”
柳知微尴尬地摸了摸耳朵,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对了,你有哥哥?”
“?”
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昨天送你回房,你口中一直叫唤‘哥哥哥哥’的,只知道你有两位师兄,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你哥哥?”
柳知微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哥哥,她是被师父捡回来的,对被捡回来前的事情更是记不起来。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