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风的家很大，推开门的瞬间，荣舒橙有些意外——挺冰冷的。

不是气温的凉，是视觉上的空旷。

整间屋子被黑白灰填满，家具摆得规整到刻板，墙面光溜溜的，连幅装饰画都没有。

干净得像个临时落脚点，半点生活气都没有。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找条干净的毛巾。”季砚风把自己的书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转身进了卧室。

荣舒橙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校服，布料贴在身上发沉，没好意思坐。

环顾着这个小小的家。

她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摊着几本高二高三的复习资料，书页边缘卷了毛边，笔记写得密密麻麻，显然被翻了无数遍。

旁边放着个褪色的橙子味糖果盒，塑料外壳都泛了白，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给你。”季砚风的声音打断她的打量，递来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抱歉，没有女生用的，你先凑活。”

他另一只手还拎着件新的白T和运动裤，衣角的标签都没拆，“洗完能换上，我没穿过。”

荣舒橙接过衣服，心里一阵暖了一块。

“谢谢你，小唧风。”她起身往洗手间走，关上门的瞬间，抬头撞进镜子里

是十七岁的自己，眉眼清亮，校服沾着雨渍，带着点狼狈的鲜活。

她忍不住笑了，这算返老还童？

裤包里的手机还是开不了机，暂时是联系不上爸妈了，手机被她扔在了一边。

换好衣服出来时，季砚风已经把客厅的灯调亮了一些。

暖光冲淡了几分屋子里的冷意。

岛台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颗感冒药。“我看你刚才打喷嚏了，吃点药预防一下。”

他回头提醒，语气里的细心让荣舒橙晃了晃神，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被岛台角落的药瓶攥住。一排治疗抑郁的药，标签清晰得刺眼。

“谢谢你，小唧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少年，声音轻了些，“你……不觉得奇怪吗？我都不会变老。”

季砚风摇摇头，眼神落在她脸上，“还是，记忆里的姐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她看着少年眼底的失落，心里涩得发慌。

对于她，这场重逢或许是场荒诞的梦，他只是她的梦境里的NPC。

可对季砚风来说，他好像等了她好久，久到把她当成了遥不可及的念想。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消失”和“每次突然的出现”，只好转移话题。

“你高二了吧？准备考哪个大学？”

季砚风的眼神暗了一下，“我...没有目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愿意和姐姐说说吗？”想到那些药，和他脸上青紫的痕迹，荣舒橙的心猛地一揪。

季砚风的头埋得更低了，眼神躲闪着，像是不想提起那些事。

“我记得，我教过你要勇敢，教过你不要怕被欺负，也要保护好自己……”荣舒橙的话还没说完。

季砚风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头，飞快地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哽咽。

他断断续续讲起她消失后自己的生活，从京北转学到沪市，父母的缺失，好友的分离，姐姐的消失，陌生的环境......

不多，其实就几句。

荣舒橙也不想让她陷入过多回忆，便也没问了。

“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好自己，今天我差点就...”不想活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失去生活的意义，差点就踏上最懦弱的路。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季砚风，尽管是批皮，

但！！！还是要说一句。

顶着季砚风这张脸，唇红齿白，哭都好带感。

荣舒橙看着季砚风泛红的眼尾，让荣舒橙有些不是滋味，荣舒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保护好了自己，也救了奶奶和我。”

季砚风就着她在他肩膀处的手，顺势向前抱住了荣舒橙，很紧。

荣舒橙下巴贴在他的肩胛，感受到他的情绪，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脊，像哄小孩子一般安慰着。

“姐姐，”他忽然开口，声音从耳边传来，有些哭过后的沙哑，“你还会离开吗？”

荣舒橙的心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满是温柔：“如果。你就站得更高，我一定能看见你。”她不敢保证。

见他没说话，荣舒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下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季砚风的手顿了一下，松开抱着荣舒橙的手，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你打赢了吗？”

“……算赢了吧。”眼中还有些泪，他摸了摸脸上的淤青，眼神里还有点委屈：“他们说我作弊。”

荣舒橙拿过糖盒，拿起一颗糖剥开，递到他嘴边，眼神认真：“我相信你没有，奖励你的正义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