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风在一旁买了把透明雨伞，回过头间，姐姐的眉头已经拧成乱麻。

“姐姐，9点了，你家在哪？有些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季砚风喝完最后一口热牛奶，把空杯扔进垃圾桶，在一旁等荣舒橙放下话筒时才出声。

荣舒橙眨巴着眼睛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丝为难：“那个……不好意思，我好像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去。我的手机也没反应，联系不上家人和朋友了。”

季砚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可能是外地来的，不小心迷路了。

“姐姐，你家住哪？或者你记得住的地方？”他问。

荣舒橙皱着眉想了想，报了一个自己家小区的名字：“云中之鼎”。

“沪市好像没有这个小区。”季砚风思考了一下，答道，“或者，姐姐你跟我回家吧，我用电脑查查看路线图？”

荣舒橙还没回答，季砚风已经开始懊悔自己嘴比脑子快这件事情了。

随意对一个女生，发出邀请回家的信号，不妥。

画蛇添足的，又补充道，“我家只有我一个人，很干净的。”

“好啊！”

荣舒橙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反正都是梦，去哪里好像都一样。

而且，她确实有点好奇，这个“小唧风”的家是什么样子的，怎么会变成一个人的。

季砚风又管不住他的心跳了，捏住伞柄，快步走出了便利店。

季砚风将伞柄往荣舒橙那边偏了偏，尽量让她不被雨淋到，季砚风的肩膀刚干一些的衣服，很快就被雨水再打湿了点。

荣舒橙跟着他走，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抬头看看季砚风，发现他总是低着头，侧脸线条紧绷。

除了刚见面时的细微波动，但到现在也没笑过，像是有什么心事。

“小唧风，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荣舒橙忍不住问，“你脸上好像有淤青，校服上有微微的烟味。”

季砚风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什么。”含糊地应了一声。

小唧风不愿意说。

荣舒橙没追问，只是笑了笑：“我知道，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做点什么发泄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相信我，没关系的，都会过去的。”

快到家所在的巷口时，荣舒橙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盯着拐角旁边的一个积水洼，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小唧风，你等一下！”

荣舒橙踏出雨伞的覆盖面，大步向前。

“喂！你干什么？”荣舒橙下意识地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姐姐。”

只见荣舒橙的皮鞋就踩进了前面的水洼里，水花“啪嗒”溅起，沾湿了她的校服裙摆。

他赶忙举着伞靠近，为她重新打起伞。

荣舒橙再次她在水洼面上，雨水也溅到了他的校裤和鞋子上。

“别那么有负担，把伞丢掉试试。”

看着她眼里的期待，试着松开了握着伞柄的手。

荣舒橙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在水洼里蹦蹦跳跳，一点没有找不到家的难过。

看着她乐观的样子，季砚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手中的雨伞“啪嗒”一声掉在积水里，也溅起细小的水花，这次有一滴溅在了他的下颌上。

“你看，这样好好玩！小时候我总跟我哥哥在雨里踩水坑，再不好的心情，踩踩水就都没了！”

她这几天也过得很高压，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波澜不惊，面对人生的选择和不稳定的波澜，她也会害怕，只是她更会去消化。

“来嘛，一起玩！”她说着，她小唧风有了些动摇，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季砚风微凉的手指，伸手将他拉进了她的水洼圈圈里。

他点点头，任由荣舒橙拉着自己的手，在雨巷里奔跑起来。

从一个水洼跳到另一个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和头发。

她转着圈，笑声清脆如铃。

季砚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飞扬的裙摆和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反手回握住荣舒橙的手，力道更紧，很坚定。

积水里映着路灯的光，他们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了银河里连在一起的星星。

季砚风看着她，从她的弯眼里，他清楚地看见的笑容，看见自己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笨拙却又无比真实地，重新跳动起来。

她牵着，跟着她的脚步，她的心跳，一步步踩碎了水洼中所有阴霾，一起有力地搏动着。

原来有人的笑容，真的能像阳光一样，穿透雨幕，照进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的心跳都不约而同地加速。

季砚风低头，看见她泛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荣舒橙打断：“小唧风，你看，我们的鞋子都湿了！”

雨还在下，巷口的路灯晕出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他知道，从这个雨天开始，他的世界里，不再只除了灰色，还有了那雨巷里的星光，和她眼底的灼热笑意。

他喜欢上了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