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苗芃黍慌忙敛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画中他的衣襟，那里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只是觉得…… 画中这般温和的模样，倒像方才你替我擦芙蓉糕时的模样，格外细心。” 她本想说 “画中虽好，却不如将军本人好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句略显含蓄的话。说完，她才觉不妥，脸颊瞬间腾地红了，像被染上了胭脂，连耳垂都泛着粉色。

岳鸿征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间微动，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你本人比画中好看多了”，可又觉得这话太过唐突，怕吓着她，只得强行转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襟，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这画匠技艺不行，回头我亲自重画一幅，定比这个好看百倍。”

苗芃黍却想起那日在书房被他撕碎的那幅慕清婉的画像，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便转身想去拨弄妆奁上的螺钿镜，转移话题。可她转身太急，后腰不小心撞上了妆奁旁的硬木边框，“咚” 的一声轻响，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岳鸿征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扶，指尖却只轻轻擦过她的衣袖，便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了回去。两人隔着半尺的距离对视，他眼底映着她的身影，也映着墙上合卺图的影子，晃了晃。他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前日书房那幅画……”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那只是年少无知时的荒唐，想让她不要再误会。 “姐夫快看！” 洛静瑟突然掀帘进来，手里举着一支精致的并蒂莲银簪，兴奋地晃了晃，“这是娘特意给姐姐打的，说是祝你们夫妻和睦，永结同心呢！” 话头被突然打断，岳鸿征到了嘴边的解释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望着苗芃黍鬓边被风掀起的碎发 —— 那日磕红的痕迹已淡成浅浅的粉色，几乎看不见了，终究还是把后半句 “是我年少时胡乱画的，早已不算数” 藏回了心底。廊外的风穿过窗棂，吹得画卷边角轻轻颤动，画中两人肩头相抵、笑意温柔的模样，倒比此刻沉默相对的他们，更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苗芃黍捏着袖角，缓缓转身，正撞见岳鸿征望着画像出神。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竟比画中那个温和的 “岳鸿征”，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与真实。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府门前交握的手，掌心的暖意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像偷藏了一块温玉，悄悄焐热了心底因画像而生的褶皱。原来，有些心意，不必言说，在画前这片刻的对视与沉默里，早已心照不宣，像微醺时的暖意，悄悄漫过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