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
蒋乾阑忽略心中所想,迟钝了点了下头,跟着岑胤亮的脚步送他至地下车库电梯口。
“不用送了,走了。”
“常联系。”
岑胤亮冲着他挥了下手,意思了一下。
电梯门合上岑胤亮的脸,直到彻底消失在蒋乾阑眼前。
随即,岑胤亮无视监控,开始给自己搜身,上下其手。
他翻开自己的兜口,用手指摩挲着里面的缝合线,果不其然有一个监听器。
他靠住墙壁,后勾脚腕,鞋子的根部有一部分是三厘米的外增高,隐藏在人工缝制的花纹下有一个定位器。
岑胤亮闲适的转动着手腕儿,对着电梯镜整理衬衫领,手指灵活的穿过去夹了同色的小黑夹。
枪还没上膛,他别在自己腰间,手指擦过领带夹,翻开一看,三角缝线区还有蒋乾阑装的圊派内测版卫星生命仪。
岑胤亮摸了摸渐渐感温的小装置,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这下就算撕破脸皮,也有的是人给他兜底。
他甩着钥匙走出电梯,远处的车轻闪了下灯,岑胤亮打开车门,从车里翻出子弹,直到把手枪填满。他心情颇好的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郭家。
两千多平的欧式庄园,楚瑜才的小孩出生不久,却只住在一处偏僻的辅楼。
大小姐全身毛色异于常人,雪白的发翘起微微的卷儿,与睫毛的弧度一致。
睫毛则微微泛黄,衬得头发与眉毛愈发白。
细小的汗毛浮在皮肤上,两者白得不在一个纬度,衬得大闺女像个雪娃娃。
幸好有一对瞳孔是随了楚瑜才的,健康的黑棕色像装饰上去的小石块,很像岑胤亮曾经见过的一块赌石。
岑胤亮看着手机上的小姪女,心思纷乱。
他手指划了划,误触出了图片,看到了斜晴芜的赠言:躁狂症没有遗传给小姪女,只是她受了影响,小七个月左右就出生了,早产儿,性别omega。
岑胤亮进不去外面的私家车道,正给郭箖秦打着电话。车内安静,只有电话的“嘟嘟”音轻响着。他发着呆,对着车内随便什么地方,烟灰灼烧着,一丝丝掉进烟灰缸,有什么东西席卷了他。
他一想到楚瑜才在医院的那个样子,就看不下去。因为这个孩子,胳膊瘦的烧柴火都打不着火。孕期的时候他都不敢想,一个瘦的肋骨凹出阴影的人,挺着个大肚子,夜半三更可以透过撑到泛红的肚皮,摸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胎动。
这么小的肚子里竟然可以住下一个胚胎,真神奇。
他的思绪随烟雾飘向上空,慢慢散了,岑胤亮被烫的缩回了手。
他打转方向盘,慢慢驶入,郭家的庄园上空立马蒙了一层灰布,是真的不欢迎他。
等岑胤亮开到大门口的时候,雨已经控制不住要倾盆而下了。
车停到了地上车道,岑胤亮随手拿了瓶香水散开身上的烟味儿,黑伞撑在他头上,天黑的彻彻底底,烟丝在空气中流浪,衬得庄园色彩鲜亮,却不大气也不庄严,一副直不起腰的怂样。
岑胤亮带着淡淡的微笑,接住郭箖秦的拥抱,道:“我来看看我小姪女。”
郭箖秦没有丝毫异样,揽着岑胤亮的肩,本应该尴尬无比的关系,因岑胤亮这个身居高位的人的倾身而烟消云散。
“她啊,她一切都好,就是出生时瑜才身体差,不够斤数,身体太弱。
这边走,我给她安置在保温箱。正好我要问问你的意见,她的名字迟迟没取,娘亲舅大嘛……”
郭箖秦絮絮叨叨的在岑胤亮耳边,不肯停歇一刻,生怕挽回不了某些关系,吃不了某些甜头。
郭氏因为离婚案已经不仅是损失了多少,岑家乃至楚家的合作取消了大多,以往的政商合作也无人举荐,不否认蒋乾阑干了点什么,从这次吐真剂的参与方、研发方、投资方等等,都没有郭氏旗下的一个公司来看,以后也都不会有了。
他该庆幸,这个孩子的大舅是岑胤亮。
也不该庆幸,这个孩子的大舅是岑胤亮。
郭箖秦热情的推开了一扇门,邀着岑胤亮走进去。暖风扑了整脸,暗红的窗帘半拉着,室内一般明一半暗,突如其来的闪电照得岑胤亮恍惚了几分。
屋里只有暖风呼呼运转的声音,保温箱被放在了一个智能婴儿床上面,小朋友不吵不闹,全身上下白的离谱,和斜晴芜传过来的照片一模一样,只是照片的生硬感减少许多,红晕飘在脸颊软嘟嘟的婴儿肥上,看起来可爱了几分。
岑胤亮轻轻伸出手,掌心却碰到了冷冰的保温箱外壳。
“随时会窒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