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你跟他睡完,就开始吵架,然后他逼着你承认关系?”
斜晴芜眉毛一高一低挂着,咧着嘴,一只胳膊插在腰上,喘着粗气回应岑胤亮。
岑胤亮灌了几口水,点了点头。斜晴芜吹了声流氓哨,调笑道:“火药味儿这么大,你俩好好的夫夫不当,当炮友?”
冷白光在健身房直打下来,岑胤亮流满汗液的脖子被照得晶亮,喝漏的几滴水渗的衣服一片深色,岑胤亮一把挒走上衣,靠到冰凉的铁质柜上。
斜晴芜掀起背心到胸口,半躺到他们组织几年没换过的横椅上,捧着平板给岑胤亮看一个人被半开户的主页。
“看看,这人。”
岑胤亮睨了一眼,盖着烟支的一只手拨弄着火机砂轮,刚眯起眼收回眼神,烟没点着,砂轮没响,岑胤亮顿了顿凑近去看,问:“这是…许劲山?”
“嗯,特殷勤,平常出去玩飙飙车消息就套到了,人傻钱多。”
岑胤亮嘴角抽了抽,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他都跟蒋乾阑在一块堆儿了,他能有多傻?傻的是谁?”
斜晴芜啧了一声,唏嘘的玩笑道:“哎,我迟早得治治你说话的毛病。人情是假的,消息是真的。蒋乾阑这个真消息可在你旁边儿呢,许劲山纯出钱的,你给点儿力啊。”
斜晴芜看着许劲山打过来的通话页面,边抱着平板边往出走,“除了你谁还跟蒋乾阑知根知底,过会儿你先家走,他约我了。”
岑胤亮抓起短袖扔到斜晴芜刚躺着的地儿垫着,也躺了上去。他打开手机,看着和蒋乾阑的聊天界面,甚至都比不上斜晴芜和许劲山聊的多。关键是,这种机密是能知根知底儿的吗,不是闹吗。
还是之前的卧底简单。
岑胤亮扶了扶额,骗了人之后拿东西就走的感觉可真爽啊。指尖碰到纸的瞬间就万事大吉,不像碰到人心,有的人的心是狗的直肠子,有的则峰回路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能走到他心尖还是悬崖。
何况,他过不去自己的良心。
蒋乾阑逼自己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真的不知道再找什么借口了,他还能找什么借口呢。
岑胤亮这边大着嘴巴说爱他,另一边使劲抱着笔记本套信息,最后骗得两个人之间的体面分毫不剩,都是朝阳似的年纪,玩儿的心眼儿比夜里的萤火虫还多。
岑胤亮走到洗浴室,洗澡水冲刷掉身上的遮瑕膏,露出斑斑点点的痕迹,要不然他都没脸在斜晴芜面前脱衣服,虽说这家健身房是他捐给组织的吧。
家里,岑胤亮回来的时候,管家照例鞠了鞠躬,将他迎进主楼。易叔平缓低沉的嗓音每次哄得他跟哄孩子似的,通常在问要不要吃什么饭后甜点或消食小物的时候就要睡过去了。
“蒋先生今天不回来了吧。”
三天了,易叔每天早中晚各听一次,不知道这个话疗还要持续多久。
岑胤亮踢踏着步子上楼,复训的这几天怕小腿出现什么问题,每晚他都在四楼影音厅放热水温一会儿,蒋乾阑没空来给他按就告诉易叔让家里的技师来按,越按越舒坦,跟有什么魔力一样,按着按着岑胤亮都快离不开了,每天不按都不行。
隔音的加厚门被闷闷的敲响,岑胤亮窝在按摩椅里抱着蒋乾阑的笔记本,听到敲门声并无多少反应。
重要的文件几乎都被拷贝走了,经整理上传给组织里的人去整合,岑胤亮之前在组织里上过简单的“信息课”,蒋乾阑的笔记本现在在他手里就是几串代码几块PPT,拆成这个样子还给蒋乾阑跟卖废品没什么区别。
为了掩盖罪行,他准备干完玩儿几天,拖延时间。影音厅里五彩的光片投射到幕布上,岑胤亮并不关心。音响声音适中,笔记本在旁边架着,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岑胤亮在屏幕边缘植入了一个小代码,黑色小线虫时隐时现,有时跟屏幕颜色一致,有时藏匿在屏幕边缘,时不时探头探脑的偷窥着屏幕前的人。
“有放松肌肉吗?”
“喔!”岑胤亮蹬了下腿,上半身因为突然的腾起被卡在按摩椅里,吓得他右胳膊差点肌肉记忆一拳砸在蒋乾阑脸上。
“…我给你擦擦。”
蒋乾阑没受着那一拳,洗脚水这一拳倒是受到了。
水淅淅沥沥的顺着下颚划过,肌肤纹理在昏暗光线下其实不显,但由于在投影光前,这才相冲尽显。岑胤亮抽了张纸,纸巾吸掉蒋乾阑脸上的水,很像昨天他擦去自己的泪。
“吓到你了,擦干就好,我给你擦脚下去吃饭。”
岑胤亮穿上拖鞋,蒋乾阑在他身后一步的墙边按下按钮,关掉投影灯。岑胤亮步伐稍快,蒋乾阑看着走在右前方的人垂下的手,碰了碰,没有牵,他反倒降了些步速,看着岑胤亮像一个昂首挺胸又迅疾敏捷的大鸵鸟,在沙面色的大理石砖上酷酷的移动。
蒋乾阑想:“不愧是冷面杀手啊…”
易叔看到两人从电梯房那边出来,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丝重复意味的小邪笑。
这可不怪他啊,都是先生吩咐的,他只是每天按吩咐和岑胤亮实话实说,“夫人,先生没通知我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蒋乾阑要是有那闲心搞通知那一说,让自己每天下班回家都有人站两排迎接自己,那可怪了。
要先通知也应该是岑胤亮第一个儿知道,蒋乾阑累死累活回来看见岑胤亮能在家待着,都已经是高兴的认不清公司朝哪边的程度了,他看着岑胤亮最近的出入程度,自己怕是又要守半天活寡。
“炒瓠子好吃,但是我不吃大瓠子,小瓠子更清甜点儿,等这周过了再做,明天这几天我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