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结婚了?她才多大啊!”听到这个消息的潘璃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尚不及二八年华的兰英,竟然很久以前就已经结婚了,丈夫还死了。
“她是妖的可能性更大了。”安澜若有所思,“奇怪的是,她为何要唤苏盈彩姐姐,还能乖乖被她锁在院子里,老老实实听话?”
“她听话吗?我瞧着未必。”赵侑泽冷笑。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随后,紧闭的屋门被敲响,在外面与当归练武的云簪气喘吁吁道:“夫人!有人来了!”
安澜拉开屋门,扫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小厮,问:“怎么了?”
那小厮恭敬行礼道:“客舍外来了一位姑娘,说是来找潘贵客。”
“找我?”潘璃儿面露诧异,“难不成是小茹?人在哪儿?”
“就在垂花门外的客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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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居里焦急等待的并不是小茹,而是引蝶香的妈妈。
她一直对这地方很怵,若不是出了大事,她此生都不会踏足这里,一路上她都紧紧攥着潘璃儿留下的玉符,生怕一不注意就被那只妖怪捉了去。
见到潘璃儿之后,她长舒一口气,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拉住对方语气飞快地说道:“小茹被人发现死在了夏邑渡口旁的林子里!心被掏了!身上的东西也都不见了,好在能证明身份的臂钗没有摘,凶手估摸着是没发现,官府验尸后就找到了引蝶香。我一听就知道不好,赶忙就来找你了,你看这……这……这怎么办啊?”
“你去认过尸了吗?确认是小茹?”潘璃儿颤声问。
“认过了,真的是她,哎哟,这都什么世道啊。”妈妈一阵唏嘘。
潘璃儿要攥紧妈妈的胳膊才能防止自己倒下,安澜见状,接过话头问道:“验尸结果如何?”
“说是被人蛮力掰断了脖子,一击致命,天呐,骨头那么硬,这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
潘璃儿的呼吸变得急促,一下子摔倒在地,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以一个白点为中心糟乱地摇晃。
她与小茹接触的时间不长,一开始救她们确实目的不纯,觉得她们的模样周正,人既怯弱又勇猛,矛盾得可爱,很多客人都喜欢这一款,便想要她们留在坊里为自己赚钱。
后来,或许是太乖了吧,便是受了委屈也不敢说,只敢用水反复清洗着自己的手,直把关节洗到发红,沾什么都刺痛。
她们把自己当下等人,但潘璃儿认为这样的想法是绝对错误的,于是她开始调教。
或许是从她们身上,得到了为人师的满足感与自豪感,她对这两个小丫头更喜欢了,每次她们开心的与自己分享从客人那听来的趣闻时,就像两只蝴蝶绕着自己飞。
后来,一个走了,回家去了。只剩下小茹陪着她。
而现在,连小茹也失去了。
她几乎是爬着出去的,眼前的一切都太过模糊了,直到被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她才跌跌撞撞从不稳的青砖地板上站起,在冲出客舍,远离人群之后,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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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盈袖几乎是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兰英居住的院子。
当她听账房上的人提起客居里发生的事时,脑子嗡的一下,甚至连账房先生表同情的感叹都没听见,就匆匆忙忙朝东苑跑。
她心里只有一件事,兰英完了。
从兰英掏出第一颗心脏开始,她就该意识到这一点的,她不该像大多数亲人那样,觉得她会改,会变好,纵容她一次又一次言而无信,然后再安慰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她会好的。
有些分歧永远无法修正,有些错误犯了就不可能被弥补,有些话语和行为带来的伤害永远无法得到原谅,而它们留下的痕迹时不可能会清除的。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狠下心来,错误会被纠正回来吗?
答案是肯定的,在短时间内,然后在岔路狂奔至远方,永不回头。
院子里,有小厮正与兰英说笑,手中拿这个什么东西正往暗格里放,一听到动静赶忙一塞,只听得石板滑动时粗粝的摩擦声。
苏盈袖根本顾不得这些,直接让那人滚,然后将门关上,质问起兰英。
“你又杀人了是不是?”
兰英扭过头:“我没有。这些天我一直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哪儿都没去,怎么凭空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