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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安澜起了个大早,云簪、当归都不在,应该是去想办法支开苏盈袖,方便潘璃儿去东苑正屋调查。她想了想,将当归抓来的野鸭处理好做成了酒酿鸭,亲自送去了东苑。
兰英被苏盈袖关了禁闭,整个院子都布了阵法,兰英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安澜没想暴露自己,便从账房门口搬了两个条凳来,靠墙落着,与兰英隔墙说话。
“云夫人,你怎么来了?”兰英脸上带着笑意,片刻后又低落起来,“姐姐不由分说将我关了起来,还不允许我跟你们来往,说你们是恶客,怎么能这么说呢,云公子和夫人都是顶顶好的人,愿意听我讲故事,还愿意跟我玩儿。”
这番话安澜只当耳旁风,将酒酿鸭翻墙递给兰英:“好在这门和墙挡得住活人,却挡不住死物,这是我一大早做的,你快唱唱看好不好吃!”
“一大早做的?”兰英瞪圆了眼睛,伸手将食盒拿过包在怀里,“姐姐昨夜都没睡好,怎么还一大早起来做东西?”
“嗨,不过是一只耗子罢了,没什么大事,我夫君正捉呢,等会儿回去补个觉就没事儿了。”
这理由跟方才来寻姐姐的云簪姑娘说的一样,应该不是说谎,兰英没细想,放下心来。
“那就好。”兰英跳下石头,将食盒放进屋子,边跑边道,“我要留着等姐姐来了一起吃,这样姐姐就不会总说你们是坏人了。”
待返回时,她手中拿着一只木雕的小青蛙:“我常年跟着姐姐住在这里,从小到大没出去过,都是自给自足,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我小时候学木雕时的雕第一只动物,送给夫人当纪念吧。”
安澜接过,这青蛙只有巴掌大,一双眼睛是用翡翠做的,晶莹剔透,倒映出安澜的脸。
“谢谢。”她将青蛙收好,“对了,我还有件事儿想问问你,关于前几日死在这儿的那位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她是我朋友的朋友,所以,我想问问她的情况。”
兰英歪着头,一脸的疑惑:“我不了解她,只知道她是常客,总喜欢一个人呆着,不让任何人进她住的院子,有事儿就摇门上的铃铛,抱歉……”
“你没必要说抱歉。”安澜回应道。
兰英扒在墙头,仰头望着沐浴在日光下的安澜:束在脑后的长发黑鸦鸦顺着肩膀滑落,垂在胸前,一双眼睛明亮夺目,宛若纳存百川,阳光罩着她,渡了一层浅金色。
那一刻,兰英仿佛听到的清越磬鸣、摇铃阵阵,而眼前的人像泥金的人偶像、飞金的神佛、苦海中散发着刺目金光的莲花。
与苏盈袖做营生的无脸道士说过,只要有一颗神心,兰郎就能活。
正与兰英说话的安澜只觉一阵寒意自足下升起,顷刻间便覆盖至全身,抬头四望,除了青山白云、飞鸟跃鱼,什么都没有,可就是能明确感知到有人正凝视着自己,带着纯粹的恶意。
火焰在体内腾升,杀意莫名从心底喷涌而出,她不清楚这是怎么了,却本能地强压自己试图抱走的灵力。
然而下一刻,有微凉山风自林间而来,拂过发丝、眉梢、面颊,掀起衣摆荡荡,竟吹得她四肢百骸褪下热浪,灵台、心境转复清明。
安澜朝风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赵侑泽遥遥而来,露出袖中所藏之物微微一晃。
看来是得手了,她想。
“夫人,”兰英唤道,“那人既是你的朋友,你便劝她节哀顺变吧。我与姐姐在此地这么多年,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但没几个是好人,他们总想用自己不值钱的东西,去换神迹,贪得无厌,被神惩罚很正常。别让你的朋友太在乎她的朋友,免得像我夫君一样,被所谓的朋友背后捅刀子。”
“夫君?你结婚了?”
兰英点点头:“很早就结婚了,他是个顶好的人,对谁都好,就是因为太好了,才丢了性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是他死了之后,我才学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