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克劳与阿米特之间凝滞的氛围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就来了个陌生的狱卒,说是有人要见阿米特,并把人带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
凯尔克劳向阿米特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在一群同样好奇的囚犯中不算突兀。
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不然又得重新找个“合作对象”了。
他低头,直接把阿米特的筐拖了过来,继续挑着薪石。
【监狱的规则】还有四天,时间勉强算充裕,或许他可以考虑干点别的,例如……国会?
国会显然也是副本重要的一环,可他现在本体在联盟,分身在监狱,和国会没有任何接触了解的机会。
直到——弥安的到来。
联盟招揽他是为了其战力与对国会变动的了解,那凯尔克劳也可以试着接触这位被流放的将军,以获得更多关于国会的信息。
但万事开头难,他目前想不到该怎么去搭话。
凯尔克劳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薪石——他那筐早挑完了,这筐是阿米特的,他只是随手给自己找点事做,算不上消极怠工——直到他隐隐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去,只见路易莎笑盈盈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神色意味深长。
……
时间回到三十分钟前,监狱的顶层,监狱长办公室中。
休坐在他那张办公桌后,诺亚坐在一旁的长沙发上,奥希亚站在他的后面。
至于昱医生……他靠在门旁边的墙壁上,似乎随时准备离开。
“你不妨坐下,我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休扫了一眼诺亚和奥希亚,最终看向门口的昱医生,语气冰冷,看不出丝毫欢迎之意。
“……”昱医生闻言,只是闭上了眼睛,用行动表明自己油盐不进的态度。
“没事,我想等这场交易结束,我们可以好好‘叙旧’。”休也不再多说,转头正视诺亚,步入了正题,“你们的来意我也有所猜测——弥安将军确实是一把炙手可热的刀。”
诺亚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纠正道:“请注意用词,休监狱长。弥安将军是一位令人敬佩的战士,原先有着所处势力的分别,难以请教,现如今国会不识美玉,联盟自然不愿其蒙尘。我们怀着对人类战士最崇高的敬意而来,‘刀’这种词,未免是在贬低这份赤诚。”
休听完这番话,却是摇了摇头,毫无动容:“或许你们该更新一下这些漂亮话的模版了。你们元帅没和你说过,上一次他派人来招揽昱,也是这套差不多的说辞吗?”
哇还有这种事。
奥希亚本来把自己当个背景板,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他下意识低头去看诺亚——诺亚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看来元帅确实没提过这茬。
至于当事人之一的昱医生,他从诺亚开口时就开始冷笑了。
“诚意传达到了就好,这些细枝末节不用在意。”诺亚试图挽尊,并把话题拉了回来,“联盟愿意对监狱的‘损失’进行相应的补偿,只要您同意放人。”
“——那不如,一换一?”几乎是诺亚话音刚落,休就开了口。他意有所指地继续说,“想让我交出新到手的‘资产’,那就拿之前给出的那一份来换吧。”
“之前”?难道是……
诺亚和奥希亚同时转头,看向了昱医生。
要说“之前”,方才休提到过的昱医生,显然是最符合他的要求的。
诺亚沉默了,神情随之凝重起来。片刻后,他开口回道:“这事我无法做主,请容我回去向元帅请示。”
“当然可以,反正着急的不是我。”休微微颔首,“代我向你们元帅问好。哦,还有你养父。”
“好的……没想到您和尤利塔斯先生认识。”诺亚点了点头,听到后半句时有些惊讶,不禁说道。
“学生时代的同窗罢了。”这是休的回答。
二人一来一回,就这么敲定了一场可能的交易。而他们的“交易货物”,一直在一旁听着的昱医生和只存在于对话中的弥安,没有人问过他们的意见。
“……”昱医生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似是而非地呵了一声,像是嘲讽,但不知是对谁的。
或许当初他被联盟从监狱“捡”有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但这不是奥希亚该关心的,他在意的是——自己这个“随行人员”的作用是?
总不至于只是当根电线杆杵在这儿吧。
“奥希亚,你先回车上,将交易条件告诉埃布尔中尉,他会将讯息传达回临时据点。”诺亚终于开始给奥希亚派任务。
车上还有个跟着来的埃布尔,但没有下车。先前奥希亚还在疑惑对方的作用,现在看来,大概是起到一个情报中转的作用——毕竟联盟的高科技他尚且还不会用。
而且他是个刚来的外来者,信任值肯定不高。
但听诺亚的意思……他还需要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也回去。”听到诺亚的话,昱医生果断提出要求,目光直接略过看向这边的休,盯着诺亚道。
诺亚却是摇了摇头:“暂时不行,昱医生,你也要再留一会儿——这次行动是元帅让我负责的。虽然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重……但,你得服从命令。”
这时候突然拿元帅的任命压人,奥希亚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
“……呵。”昱医生闻言,脸色黑如锅底。他站直了身子,垂在身侧的手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他只是移开了冷冽的目光,看向办公室的那扇落地窗外。
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昱医生的憋屈。
诺亚见昱医生没什么动作,垂下眉眼,悄悄松了口气,就又听休开口道:“那你呢,又有何贵干?”
“……接下来,是我个人的一点请求。作为交换,您可以和昱医生‘叙叙旧’。”无言片刻,诺亚平铺直叙地说出了这番话。
昱医生对此又是一声冷笑:“原来让我留下来是为了给你当交易筹码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大面子,让你觉得监狱长‘大人’能为此让步两次。”
“可以,说出你的要求吧。”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听诺亚的具体请求,休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下轮到昱医生沉默了。
但此时,诺亚转头去看依然站在他身后地奥希亚:“回车上去,我们很快就来。”
……这种时候让人走,摆明了不想让他知道的态度。
但奥希亚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识时务地离开——这时候就应该扔个窃听器,可惜他没有。
‘或者你可以放我出来,我当场表演一个胡搅蛮缠死皮赖脸,反正我可以不要面子。’瓦莱安一如既往地出着馊主意,充分发挥其死人的优越性。
‘然后你玩够了回来,把烂摊子丢给我,自己收获了乐子,而我丢脸丢贡献值甚至可能丢命,是吧。’奥希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某人的坏心思藏都不藏一下。
‘Bingo~真懂我呀我亲爱的弟弟。所以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这时候倒是不怕了?’
奥希亚和瓦莱安一人一句地平淡互怼,因此他没能听到,在他关门的刹那,诺亚说了一句:
“我要见一个囚犯。”
……
临时据点,D-1区,预备A组的训练室内。格雷格正跟着一个预备A组的士兵了解这里的情况。
“我们预备A组相当于是侦察队的下位替代,偶尔也客串一下先遣队……总之哪儿有需要往哪儿去。”那名士兵向格雷格介绍道,“这里平时就人手不够,再加上这次敌袭中伤亡众多,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这儿都会很忙,随时可能有任务。”
忙好啊,有任务就意味着有贡献值。格雷格眼神一亮,连原本因debuff而沉郁的心情都有所回升。
大不了就把那个道具用掉……就是会心疼。
说什么什么就来。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看上去军衔高一点的士兵向室内众人宣告:“通讯部说接收到了异常信号,让我们去(72,65)坐标点查看情况。”
“喏,侦察队的活儿,相对来说没那么危险。”那名士兵呼出一口气,原本略显散漫的姿态变得严肃,似乎蓄势待发,“收拾一下准备走吧,新人。”
格雷格点了点头,拉出个人面板,满意地打量着自己全都回满的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