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眯了眯眼,神色莫名。
只见“新芽的盆栽”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灿金色的文字——“此即明日”。
bebuff的级别同样可以从颜色看出,灿金色象征最高级别的bebuff。
但这又是怎么来的?
格雷格若有所思地打开玩家背包,不出所料地发现少了点东西……那个一次性的S级道具。
那个给他道具的玩家好像提过,只有当他的“命运”再无转机时,这个道具才会自动使用。
“命运”……
格雷格不动声色地抬眸,看着预备A组的众人正做着行动的准备。
看来这次“没那么危险”的侦察任务……会出大问题。
……
“嗯?怎么就你一个人,诺亚少将和昱医生呢?情况怎么样?”看见奥希亚回来,原本正斜靠着看书的埃布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疑惑地向他身后张望。
奥希亚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答道:“休监狱长提出,要让我们用昱医生作为交换。诺亚少将让我回来告诉你,将讯息传达给元帅。”
他只回答了后一问,而自然略过了关于诺亚和昱医生去向的话题。
虽然诺亚没说过让他隐瞒“个人请求”的事,但奥希亚有些拿不准诺亚的态度,便干脆瞒下不报。
反正再怎样也轮不到他一个小人物背锅。
听了奥希亚的话,埃布尔果然没再提另外两人的事,而是立刻站了起来,焦急道:“那是得赶紧。你还需要回去吗?不需要就先休息会儿吧,我现在就去传达。”
说罢,他将手中的书放下,快步走向驾驶室的方向。
这里只剩下了奥希亚一个人。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双眼缓缓闭上,似乎打算小憩一会儿,但很快,“他”又睁开了眼。
‘别做多余的事。’奥希亚警告道——担心某人闲久了会突然冒出来搞事,他只能主动和瓦莱安约法三章,有机会就让人出来放风。
‘安啦,对我多点信任好吗?我不会那么快和你撕破脸的。’瓦莱安也知道点分寸,这次没再直接开口说话,而是老老实实用心念回应。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将手伸向了埃布尔放在桌上的书。
果然,老实是不可能老实的,某人的话只能听听。
‘……’奥希亚到底没制止出声——其实他也想看。
这就是瓦莱安的另一妙用了,一些受制于道德底线而做不出来的事,可以让他来干。
但随着瓦莱安的翻阅,他们同时沉默了。因为……这是一本通篇空白的书,从头翻到尾,没有一点文字。
……那埃布尔在看什么?总不至于是单纯盯着空白页发呆吧。
‘或许是什么高科技?’瓦莱安随口猜测道,略感无聊地把书放回了原位。
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他有点后悔现在出来了。
‘摆好,既然是偷看,那就好好恢复原状啊。’奥希亚看着那本虽然放在了原位,但偏转角度略有不同的书,出言提醒道。
……然后他就又获得了身体控制权。
瓦莱安的声音难得没什么精神:“你自己摆吧。我的放风时间给我记着,等下次碰到有意思的情况我再出来。”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某人可不是这么善罢甘休的类型,就算无聊也不会就这么回去,而是应该主动出击创造乐子啊。
可还没等奥希亚想出个所以然来,埃布尔就从驾驶室回来了。
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活力,边走边说道:“讯息发送了,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回复。等诺亚少将他们出来,我们就先回临时据点……嗯?”
他一眼就看到了还没来得及复位的书。只愣了不到半秒,他就相当自然地接着说,“……哈哈,我只是拿本空白的书装装样子,其实是在发呆啦……”
他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狡黠的灵动神色,诚恳道:“拜托别说出去呀,好不容易立个爱学习的人设,给我点面子嘛——”
奥希亚似乎被他这副姿态逗笑了,不禁莞尔道:“当然,埃布尔中尉,我什么都没看到。”
埃布尔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又露出一个淳朴的感激的微笑。
‘……喂。’瓦莱安突然出声,‘别告诉我你信了,你应该没那么蠢吧,我亲爱的弟弟。’
奥希亚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没信埃布尔的这套说辞,或者说没尽信——这本书只是没恢复到原本的偏转角度,位置还是那个位置,看埃布尔离开时的情态,应该也是随手一放。
可若真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他会一眼看出自己“随手一放”的书被动过吗?
但其实奥希亚也没多怀疑埃布尔,因为后者的热忱不像假的,至少他看不出多少演的成分。
他自认为眼光还不错。
瓦莱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车门的开合声打断。
两个身披风雪的身影走了进来。诺亚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沉稳的模样,但他身后的昱医生心情明显很差劲,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仿佛被谁欠了几百万。
昱医生自从得知自己要参与这次行动开始,心情大概就没好过。
“诺亚少将,昱医生。”埃布尔上前,将同样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诺亚拂去身上的白雪,道:“我知道了,那就先回去吧。”
昱医生难得没说什么刺耳的话反驳,而是默默坐回了来时的座位上,将目光移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来他和休的“叙旧”不太愉快。
返程的路上,奥希亚才想起方才被打断的瓦莱安:‘你刚才想说什么?’
瓦莱安似乎笑了一下,语气轻快莫名:‘不,没什么。我现在不想说了,自己琢磨去吧。’
……
劳改时间结束,又到了放风时间。凯尔克劳跟着人群走进了放风区,待其他人都开始四散活动时,他用目光搜寻起了乙羽冴的身影。
没有,这也没有……他皱了皱眉,怎样都找不到人。
她去了哪里?
沉吟片刻,他选择向乙羽冴昨天搭过话的几个女囚犯打听。
但听了他的问题,那几个女囚犯却不约而同地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面回答。
大抵是怕凯尔克劳恼羞成怒对她们动手——毕竟前者看上去就不好相处——其中一个女囚犯嗫嚅着开口:“别问了……在这里,突然有人消失是常态,时间久了就没人去在意了……”
“什么意思?”凯尔克劳眸光一凛,原本说话的那人就不再开口,任凭他怎样询问都没有回应。
什么叫“突然消失是常态”?
这座监狱……水真深啊。
没多久,阿米特回来了。凯尔克劳本打算向其询问“消失”的事,却被阿米特先发制人地抓住了肩膀。
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少年,此刻的力道却大得吓人。
阿米特的眼眶有点红,眼神中有希冀,有惶恐,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直视凯尔克劳的双眼,哑声道:“你说过,有办法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对吧?”
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凯尔克劳感受着肩上的力道,斟酌着开口:“我是说过……你想干什么?”
“那就现在兑现你的承诺吧。”阿米特松开了抓着凯尔克劳肩膀的手,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要写几封信,以及,进行一项……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