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港湾”项目的攻防战,持续了整整四十六个小时。
骆砚宸凭着自己敏锐的商业嗅觉和铁腕手段,调动了盛宸的全部资源,才终于挡住了这一波恶意攻势。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疑点越来越多,对手似乎也稳不住了,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暴露!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但又带着异常清醒的头脑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没有休息,而是径直走进书房,反锁了门。
就在打开保险柜的瞬间,祖父病榻前那张苍白而郑重的脸,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脑海。
那时爷爷已经时日不多,有一天把他和父亲叫到床前。看着他俩,但更多地是看着他,爷爷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砚宸,我们骆家,欠丁家一条命。找到他们,照顾好丁家的人,这是爷爷......最后的心愿。”
彼时年少的他,只懵懂地记住了“丁家”这个沉重的姓氏,却不知具体是谁。
难道......丁晚意就是丁家......丁家人的后代?
这个大胆的猜测把他吓了一跳。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他把爷爷遗愿里托付的任务——要他找到并照顾好丁家人,给深深地辜负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荡,又再次拿出了那份丁晚意的病例和派出所报告。
他决定不仅要找到真正的“鸢尾花姐姐”,还要找机会确认她是否就是爷爷嘱托里提到的丁家人!
此时,再看到纸张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锥子一样,刺得他心口剧痛。
“弟弟不见了”,“花花没了”,“奶奶我怕”......
六岁丁晚意的呓语,跨越了二十几年的光阴,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
是谁?到底是谁布下的这个局?
他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个穿着紫色碎花裙的小女孩,在花田里奔跑,而他也紧跟在后面,“弟弟,快一点,前面的花更好看......”
是了,那场景,如同新开的鸢尾花般阳光绚烂。现在的他好像就正站在花田里,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在奔跑。
可是转眼,夏末的黄昏,一个人连哄带拽,拉走了才6岁的小女孩。他看到了她的挣扎与哭泣......
是他失约在先。
又让她陷入了险境。
也是他让她遗忘了美好,只留下创伤。
而最终,他竟然还说:“你走吧,知夏回来了,你该离开了”。
泪水又再次从眼角溢出。他在这间安静的书房里,泣不成声。
为了一个自以为是真的“白月光”,而赶走了自己苦寻二十几年的真爱。
骆砚宸,从未像现在这样,厌弃自己,也恨透了自己。
他急需找到一个出口,能够连接现在与过去当下的情感支点。
“香海镇,丁奶奶......”
他絮絮念着。是了,我应该去找到她。
如果她还活着?
骆砚宸重新锁好丁晚意的资料,便又独自驾车出门,驶出了市区。他要以赎罪般朝圣的心情,前往——香海镇。
香海镇,曾经的那片鸢尾花田早年间就被征收了,现在已经成为了华城市最大的工业园区。
之前他让周扬调查到,过去住在那里的人家,现在全部迁往了镇上的一处安置小区——香海苑。
他想,先去小区,自然就能打听到丁奶奶。
到了小区,几经周折,他终于询问到了。丁奶奶还健在,就住在小区最里面那栋的一楼,走过去就能看到,小院里种着紫色花儿的就是。
往里走,骆砚宸就远远看见,那深紫色的一片,还有位老人正坐在小院里晒太阳。
“奶奶,您好。”
骆砚宸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愧疚而有些干涩,他微微躬身。
“冒昧打扰......我,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谁啊?”丁奶奶打量着他,眼神温和。
“丁晚意。还有......二十几年前,夏天,在香海镇鸢尾花田边,是不是住过一户人家,家里有个小女孩,和她的奶奶。”
他小心翼翼地问,但心跳却是飞快。
丁奶奶的眼神瞬间变了。她缓缓坐起身,又再次仔细打量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晚晚......”老人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
“你是,那个城里来的小娃娃?”
她记得!她真的记得!
“是我,奶奶。对不起,当年不告而别。我,我后来回去找过,可是花田没了,你们也搬走了。”
丁奶奶看着他,目光仿佛穿透了二十几年的光阴,落回到那个夏天。
“哎......”老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是积压多年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