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这小子惹的祸。”
这句话让骆砚宸无地自容。他很想说,那天是父亲突然派人强制把他和母亲带了回去;
还想说,后来他被困在父亲安排的牢笼里,时时都有人看着,他脱不了身;
以及,他这二十几年的每一天,都在思念着当年的那个“鸢尾花姐姐”......
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就在这时,骆砚宸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周扬。他本想挂断。
“接吧,你们年轻人事情多。”
还是丁奶奶看出了他的犹豫。
骆砚宸退到一旁,接起电话,“什么事。”
“骆总,有重大进展!”
“什么?”
“我们继续深挖凌知夏那条线之后,终于发现了有用的线索。给她做‘脸部重塑’的那家秘密医疗中介,真正的控股方是一家叫‘云光资本’的离岸基金。”
“说重点!”
“这个‘云光资本’的唯一实际控制人,就是纪牧云!”
嗯?星辉科技的纪牧云?!
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润如玉,甚至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对他欣赏的人,竟然......
“你确定吗?是星辉科技的纪牧云?”
“非常确定!”
为什么?纪牧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周扬加快语速,“我们对‘夏鸢’画廊的资金和股权进行了彻底追溯,发现这家画廊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注册成立了。有意思的是,它的创始人和最初的控股方,也是纪牧云!
只是在大概五年前,他才把明面上的经营控制交给了凌知夏。但实际上,画廊的70%收益最终汇入了‘云光资本’!”
十年!骆砚宸心中大为震惊,纪牧云从那么早就开始织网......
“最重要的是,我们查到了他们利用画廊进行非法资金转移和洗钱的初步证据!有几笔来自海外空壳公司的大额资金,以艺术品交易为名进入画廊账户,经过复杂操作后,流向不明。”
“很好。所有证据加密保存。继续挖,我要知道这些黑钱的最终去向,以及他们所有的联系记录,暂时按兵不动。”
“明白!”
怪不得,那次他去凌知夏的画展,她的助理和她说话时的眼神奇怪,后来她又回了自己办公室。
还有,凌知夏用加密手机联系的人,现在看来大概率就是纪牧云了!
纪牧云!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还是说,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设计这件事。
可是他的动机是什么?十年前就拥有这家画廊,只是巧合吗?还是说他的确从那时候,甚至更早就开始在布局?
他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成了骆砚宸心中非常确定的疑团。
之前,他只知道有人在背后搞事,而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纪牧云。那么骆砚宸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搞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骆砚宸仔细回想着。
凌知夏八年前的海难,五年前又突然和他偶遇,他抛弃丁晚意,丁晚意被纪牧云挖走,丁晚意被栽赃,纪牧云联合几家机构攻击盛宸......
那么,母亲的日记本被偷看,甚至是复制,也都和他有关系了?!
突然,他又猛地想起,母亲日记里对父亲出轨的控诉,以及从老宅佣人那里,断断续续听到的一些碎片传闻。
还有!父亲书房的那张照片,他是觉得,那个女人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一个可怕的、甚至的有些荒诞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
就这短短时间内,困扰了他很长时间的谜团,似乎突然一下就清晰了很多,只是他心中的那个猜测,他不希望事情是那样的猜测,好像......
骆砚宸脸色苍白地回到丁奶奶面前,甚至都需要极力克制他的颤抖。
“奶奶,谢谢您。我,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他顿了顿,“但我向您保证,我对晚意......我犯下的错,我会用余生去弥补。”
丁奶奶看着他眼中剧烈的痛苦和挣扎,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还有很多不解。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孽缘啊,都是孽缘。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骆砚宸临走前,向丁奶奶深深鞠了一躬。
来时,满心忏悔与迷茫;去时,胸腔里燃烧着沸腾的怒火,以及他的目标明确了——纪牧云。
离开香海苑之后,骆砚宸直接驱车回了那座他许久未归的老宅。
车刚一进老宅停下,老管家赵妈便迎了上来,脸上堆笑:“少爷,您回来了。”
骆砚宸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孙姨正端着一盆水从偏房出来。在看到他以及他身边的赵妈时,她的身形明显一僵,眼神慌乱地垂下,立刻转身退回了房间。
这奇奇怪怪的动作,骆砚宸看在眼里,但不动声色。
纪牧云,还有藏在这老宅里的鬼......是时候,把你们的画皮,一张张撕下来了。
纪——牧——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