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一个虚假的执念,亲手摧毁了真正的光。
并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踩得粉碎。
“呵......”一声似哭似笑的气音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巨大的,足以淹没一切的悔恨,如同海啸般狂暴地向他扑来。这个在商场上面对任何强劲对手,都从不惧色的男人,在此刻,竟然哭了。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他冷峻的脸庞滑落。一滴,两滴......
肩膀克制不住地颤抖,他的泪水砸落在这尘封了二十几年的病历上。在“丁晚意”的名字旁,浸开一小片深色的、像是迟到的忏悔。
周扬站在一旁,被老板这从未有过的失态惊得呆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骆砚宸猛地抬头,他的双眼泛着猩红的血丝,转头看向周扬。
“继、续、查!”艰难地从牙缝中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双手颤抖地承接着这一份厚重的遗憾。这是他终于找到的最后一块拼图。拼凑出的,却是自己亲手造成的可能再也无法挽回的悲剧。
原来,他早已拥有了一生所寻的珍宝。却又无情地将她推开。
然而,命运的戏弄并未结束。
当骆砚宸还沉浸在这痛苦的悔恨当中时,他的私人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执行董事的名字。
他本想挂掉,但想想此时打来,一定非同小可。
骆砚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间的哽咽,接起电话。
“骆总!情况有些异常。”
对方的声音急促而紧张,还带着几分颤抖。
“什么异常?”
“就在半小时前,多家机构突然持续买入“蔚蓝港湾”的流通股,现在已经拉高了三个多百分点。”
骆砚宸立刻收起激烈起伏的情绪,“查到是谁动手了吗?”
“初步看是几家合规的海外公司。就是巧得有点不正常。我们刚把二期的资金划出去,账上正吃紧,他们就进场了。”
“什么动机?”
“目前难以定性。但对方节奏控制得非常好,既避免了触发举牌线,又形成了持续压力......”
执行董事的话音未落,周扬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说道:
“骆总,星辉科技的纪牧云,明天要去‘东海之星’那边高调站台,媒体通稿已经发了。纪牧云一个做AI的,突然这么热心地产项目,还选在这个敏感时机......”
星辉科技,纪牧云!
那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把丁晚意挖走的那个人,还是这三年来,不断从他盛宸饭碗里抢肉的竞争对手!
骆砚宸在商海沉浮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些机构和纪牧云,在他骆砚宸正是“危难”的时刻,突然来这么一出,这绝非善意。
回老宅追查真相的计划,被迫搁置。
“立刻回公司!召集核心团队,一小时内我要看到详细的资金流动分析、股东结构变动预测,以及所有涉及机构的背景深度报告。”
“是,骆总!”
说完,周扬首先起身,把他带来的两大箱病例重新整理好装回纸箱,然后带回车上。
骆砚宸也没再犹豫耽搁,他把丁晚意的病例重新装回病历袋,又看了一眼封面,然后小心翼翼地锁进书房的保险柜。
他收拾完之后,也快步下楼。
对于骆砚宸来说,无论这份铁打的“证据”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回到自己的战场,稳定军心,主持大局。
商业场上的较量,明目可见。
而在他内心,另一场关于爱与赎罪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就在骆砚宸下令全力应对市场异动的同时,丁晚意敲响了纪牧云的办公室大门。
“进来。”
丁晚意压下门把手,踏步而进,开门见山直接问纪牧云:
“纪总,我想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纪牧云一下就明白了丁晚意指的是什么。
“晚意,商业行为而已,何必多想?”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丁晚意停了一下,她想通过纪牧云的脸色变化来判断是否是她担心的那样。
“你明明知道盛宸现在......”
“商场如战场,时机就是一切。”
纪牧云打断她,但语气还是很温和的样子。
“没事的,我会把握好。别为这些事费神。”
说完,也不等丁晚意再问,那意思很明显,你再问我也是这个说法。丁晚意眉头紧锁,她总隐隐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她的内心,不知是为何,竟然有些担心骆砚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