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母亲当时叫他长大了再去看看花田,替她看。骆砚宸只认为那是母亲未尽的愿望,希望他能去帮自己实现,仅此而已。
可现在当他看到手里的这些照片,以及糖果纸折的鸢尾花时,他在思考,母亲应该真的还有什么话没有讲完。
对了,父亲书房里的那张旧照片,会不会和母亲想说又没说出来的话有关?
那里面除了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难道说母亲欲言又止的话不是指的晚晚,不是指的花田,而是指......
骆砚宸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异想天开,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不管是这个晚晚,还是父亲老照片里的人,相互之间不应该有什么关系。
况且,他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和他战友的任何事。但为什么父亲会在爷爷过世之后,才把那张照片摆出来?
那张照片一定藏着很深的秘密!
天,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骆砚宸再也不敢往下想,他浑身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凌知夏......如果她不是“鸢尾花姐姐”,那她是谁,又是谁派来的,是什么目的?
她那张符合记忆的脸,“恰到好处”的回忆碎片,还有经不起推敲的“失忆”表现,这一切,真是被精心策划的骗局吗?
巨大的谜团再次占领了他的大脑。
如果事情是如此的荒谬,那他这些年对凌知夏的愧疚、补偿,甚至为了她而抛弃丁晚意,这又算什么?
也许真的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笑话......
“不,不可能......”他下意识地低吼出声。他无法接受,自己可能犯下的如此愚蠢且不可饶恕的错误!
对,证据!证据,他需要这个。绝不能只凭一张照片和一个折纸就下定论。万一只是巧合?
可是......“晚晚”、“鸢尾花”,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指向性实在太强了!
他猛地想起,丁晚意确实很少提及她的童年,更没有提起过她童年住过的地方。
以前他只当是她不愿回顾的伤心事(毕竟她父母早逝),所以从未深究。
现在想来,是她有意回避?但是怎么能装得那么真,这也不合常理。在一起生活了三年,而且两个人几乎是朝夕相处,不可能不露一点破绽。
还是说,因为她可能经历了什么,导致那段记忆模糊或者缺失?该不会又是失忆了吧,这桥段,怎么都是失忆......
此时的他,只感觉自已正站在一个脚下满是迷雾的悬崖边缘。
母亲的相册,或许能成为他拨开迷雾的第一缕风。
这风带来的会是真相吗?他不知道。也许是摧毁他的风暴。
所以他必须查下去!
骆砚宸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周扬,马上去办我说的事,切记保密!”
周扬略微怔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骆总!”
“继续深挖凌知夏!特别是她接触绘画、艺术的背景,还有她‘失忆’前后所有的行踪、医疗记录,包括是否有过整容史!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从哪里来。”
“然后,”骆砚宸顿了一下,接着说:
“秘密调查丁晚意丁总。我要知道她确切的籍贯和所有童年成长经历!重点是,她小时候是否真的在乡下住过,具体是哪个地方,是不是......香海镇清河村?有没有用过‘晚晚’这个小名。同样,不能惊动任何人!”
周扬心中满是难以理解。
调查凌知夏,他是知道的,这也是骆砚宸之前就安排给他的秘密任务。可是调查丁晚意?
不过他跟随骆砚宸这么多年,深知不该问的别多问。便立刻沉声应道:“明白,骆总。我马上去安排!”
电话挂断后,骆砚宸这才又坐了下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错了......全错了......
他可能从一开始方向就搞错了,也信错了人。而那个真正应该被放在心尖上的人,已经被他伤了一次又一次。
凌知夏,她很可能是一个处心积虑的、窃取别人人生的赝品!
而丁晚意......
想到她那双如今只剩下冰冷和恨意的眼睛,骆砚宸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他不敢想象,如果真相就是这样,丁晚意才是“鸢尾花姐姐”,他该怎样去面对她,又该如何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天哪,如果是真的,他该如何面对丁晚意,面对晚晚姐姐?!
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海里缠绕。
在这一天,他的世界,因为母亲相册里隐藏的“晚晚”和那张鸢尾花折纸,而彻底颠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骆砚宸在母亲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时而抬头看向天花板,嘴里在念着什么......
“母亲,如果您老人家能看见,请一定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丁晚意是‘晚晚’吗?我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请一定帮帮我。”
香海镇清河村......他又再次想起电脑上的那个加密文件。
是了,应该就是,如果母亲照片上的老人和小女孩真的......
想到这些,骆砚宸再也不犹豫,把这几本旧相册全部带走了。
他现在只需要确定,丁晚意的童年是否在乡下住过,并且那个地方叫香海镇清河村,附近有一片鸢尾花田。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照片中的小女孩就是丁晚意。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何去何从,都需要等待接下来的调查结果。这可能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但现在的他就只能等。
等了二十多年了,可能这一次就是最后的终结。而这个终结就会决定每个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