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夏离开盛宸大厦。
她走路的姿势都轻快了很多,今天来的目的达到了,正开心着呢。
看来,骆砚宸是因为公司的事和那个贱人,所以才心情不好的。不过到底还是最关心她,把她的事放在了心上。
他那么忙,还能记得她画展的事,而且还主动提出帮忙,这的确是个好兆头。
所以,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继续巩固自己的地位。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走,骆砚宸就叫周扬把那桶鸡汤倒掉了。
他倒掉的是汤吗?他倒掉的是凌知夏精心熬制的谎言。
凌知夏关于鸢尾花的那一番高谈阔论,还在骆砚宸的脑海里闪现。
“信念与希望”、“光芒永在”......听着倒是高大上,可这都是百科里的文字介绍,不落地的东西,更生不了根。
这个时候,丁晚意那坚韧有毅力的眼神又在他眼前出现,对比凌知夏的柔弱,丁晚意倒更像是在阳光下奔跑的那个小女孩。
丁晚意是坚韧的,为自己而活的生命。凌知夏可能只是一朵“假花”。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他必须找到确凿证据来证实他的猜想。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是周扬。
“骆总,老宅那边有情况。赵妈最近行为反常,特别是对夫人以前的卧室格外关注。暗处的记录仪上能够看到她好几次想进老夫人的卧室。”
“然后呢?”
“但每次非常不凑巧的是,她正想进去的时候,周围要么有其他人在,要么,就是被临时打断,比如说接电话。”
“也就是说,她都没有‘得逞’?”
“是的。也许老夫人在天之灵,冥冥之中不允许吧。”
母亲的卧室?那里除了些旧家具,还有什么是值得赵妈关注的?做卫生吗?不需要啊。
骆砚宸的脑子飞速转动,对了!想起来了,母亲卧室里除了这些家具,还有几本旧相册!
母亲的老相册!赵妈的目的可能就是这个。
骆砚宸猛然想起,母亲秦世瑶有将重要时刻用拍立得记录下来的习惯,并精心整理成册。
母亲的离世,对童年的骆砚宸来说,是极大的打击,那时候的他也不过十岁左右。
所以这些承载了痛苦与回忆的老物件,一直都存放在老宅。时间久了,他也就忘了。
就算过去的二十几年他一直在寻找“鸢尾花姐姐”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起过,可以从这些东西入手!
赵妈为什么要进母亲的卧室?那里面让她感兴趣的是什么?是相册吗?她拿这个有什么用?
不行,必须马上回去!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抑制。他立刻抓起车钥匙,夺门而出,驱车直奔骆家老宅。
屏退佣人,他推开了母亲生前卧室的门。打开门口墙壁上的灯开关,房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樟木气息。
他走向靠墙的那个五斗柜,最上面一层里装着的,正是那几本厚重的相册。
骆砚宸把看起来最旧的一本抽出来看,封面上贴着“宸宸的童年”字样。
相册里大多是他在骆家大宅的生活照。
他一页页翻过,直到相册靠后的部分,有几页的内容明显与前面不同,背景变成了田野和古朴的院落。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照片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
他和母亲站在一片开阔的田地前,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另外一张是他坐在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身边,吃着什么点心;
还有一张,是他和一个扎着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的合影,两人手里都拿着一朵鸢尾花,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骆砚宸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小女孩的脸上。虽然稚气未脱,但那眉眼、那神韵......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照片,翻到相册最后一页,这里通常用来存放一些零散的小物件。一个被小心压平、保存完好的纸制品滑落出来。
他捡起来,那是一只用蓝紫色糖纸折成的鸢尾花。只能大致看得出来花型。
尽管糖纸已经褪色,可是拿起来还能闻到当时的糖果香气,一瞬间仿佛把骆砚宸又带回了那年夏日。
在花朵的底部不起眼的地方,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依稀可辨:
【给宸宸。 —— 晚晚】
“晚晚......”
骆砚宸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晚晚!......丁晚意?
怎么会,可能......是她?这简直就不可能!
母亲相册里的照片,这朵充满巧思的纸鸢尾,还有“晚晚”这个名字......这一切的指向性,强烈到让他窒息。
他又仔细看了看他和小女孩的照片,仔细地辨认着,眉眼之间又似乎和丁晚意有几分相似。
他彻底迷糊了......无法相信,这,这怎么可能?
如果晚晚是丁晚意,那为什么丁晚意对鸢尾花完全不认识?
他又忽然想起,母亲离世前,对他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最后也只成了一声叹息。母亲到底知道些什么,又知道多少?
难道......
母亲是想说“晚晚”的事?还有她奶奶,甚至是她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