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旻一进来便见一条鱼悠悠从自己眼前游过去，还来不及错愕，立刻屏住呼吸，下意识捂住口鼻。

“你在做什么？”寒商问。

苍旻刚想说他们不是在海里吗却突然发现可以呼吸。他愣了一下，放下手，道：“我刚还以为我们在海里。”

“我们确实是在海里。”寒商道。

苍旻闻言立刻投来震惊的目光。

“秘境和现实不一样，不用在意太多。你理解为我们在陆地上也没问题，只是会有鱼游来游去。”

苍旻呆呆看了寒商半天才道：“好、好……好吧。”他看了眼周围的大片乱石，“我们去哪找聚魂珠？”

“就在前面，有水怪驻守。”寒商道，手上金光闪现，长剑显形，“水怪为上古鲛人的分支，以聚魂珠为食，极善水鞭与蛊惑之歌。”

“我们必须杀了它拿到鲛珠，才能唤醒聚魂珠。它与极东之海的普通鲛人不是一个等级的，小心行事为好。”

“好。”苍旻抽出剑，与寒商并肩走在前面。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便见一个一眼望不到对岸的湖，湖心长着一棵没有叶子的树。

那树极高，苍旻抬头看不到树的顶端，只能看见上面波光粼粼的海面，以及投射下来的光影。

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近乎透明的丝线，各色游鱼从中穿行，丝线下缀着一颗颗深紫色的果子——若不细看必定会以为那深紫色的果子就是树叶。

看着眼前的巨树，苍旻这会终于意识到自己闯进了一个凡人不该进的世界。

他的心忽然颤抖起来，刚准备往剑身注入灵力，却见寒商往他身上落了一层保护法阵。

寒商抿着唇收回手，思绪乱得像打结的线团，她尝试解开那线团，却以失败告终。

疑似有千言万语凝在喉咙，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些担忧，“不要受伤。”

意识到寒商在关心自己，苍旻心中一暖，周身仿佛绽开千万朵花，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好。”

——这一刻，真是叫他去死也甘愿。

“你先往后退一步。”寒商伸手挡在他身前，把剑往地上一插，金色灵流盘旋于剑柄之上，仿佛在吸收周围的力量，逐渐凝成一颗金色的球。

灵力球越来越大，带起的风吹飞她的长发，白色的缎带藏在如墨的长发中翻飞，直到那球比她的脑袋还要大上好几倍，她才低声道：“破！”

霎时间整个海底被金光照亮，附近的游鱼被强大的灵力推出千尺之外，湖心树都晃动一瞬，仿佛台风过境那般。

紧接着，以湖心树为原点，展开一个巨大的结界。阵心的枫叶金光流转，湖面涌动，泛起阵阵波澜。

“这是什么结界？”苍旻听见了诡异的嚎叫声，像是从地底传出来似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石头都抖动起来，像是地震了似的。

“吸收蛊惑之歌。”寒商道，见水面的平静被打破，低声道：“要来了，小心。”

她把剑抽出来，剑身金光大盛——很多年以后的苍旻都再也没在她身上见过那样纯粹强大的灵力。

水面猛然炸开，溅起四五米高的水墙，像是有什么生物从湖底以极快的速度刺穿平静的湖面。

水花落下后苍旻才看清了水怪的真面目——它长得特别像鲛人。

但体型是普通鲛人是七八倍，长长的獠牙，尖耳朵，竖瞳孔，头上还长了两个畸形的角——角像是用石头垒的，下半身鳞片泛着一种森冷的光。

巨大的阴影投落下来，他得仰着头才能勉强看见水怪狰狞可怖的脸。

苍旻还没见过这样诡异的生物，一时心头大撼，震惊得合不拢嘴。

水怪站在水面上，指间长着一层透明的蹼，指甲长得好像被轻轻抓一下就会开膛破肚，底下的尾鳍展开如刀般锋利，还湿淋淋的往下滴水。

它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苍旻，脖子上的腮翕动着，发出奇怪的嗡鸣声。那双凸出的眼珠子缓慢转了一圈，目光从他身上挪开，落到了寒商的身上。

它突然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尖叫声，震得苍旻耳朵痛。

紧接着，一道水鞭破空甩过来，掠过时苍旻几乎在尖叫里听到了猎猎的风声。

他捂着耳朵及时跳开，被水鞭擦过的衣角却缺了一块。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残缺的衣角，来不及震惊水鞭的威力便又一鞭子甩过来。

“可恶……这样下去就只能逃了，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又一次大撤退，苍旻的脸被水鞭带起的风堪堪擦过，细长的伤口渗出点点血珠。

水鞭又长甩得又快，苍旻一咬牙踩上剑飞至半空，在飞舞的水鞭中艰难穿行才勉强近了水怪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