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幻化出另一把剑，配合寒商的阵法在水怪坚硬如铁的鳞甲上留下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苍旻拼尽全力砍向水鬼的腰部，灵力铸就的剑与鳞片相接却如铁剑相接般迸发出阵阵火星子。

经过长时间的对战，苍旻口腔里漫上铁锈味，灵力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核正在萎缩，体内流过的灵力正在逐渐减少，手里的剑的光芒也已经黯淡。

这么下去不行，苍旻咬着牙想，疲惫地喘着气。

虽然他很想继续砍碎水怪的鳞甲，但他的灵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继续下去很可能会出事。

寒商似乎是意识到他的状态不好，手中幻化出一把金色的弓。

她嘴唇动了一下，尽管苍旻的耳边只剩猎猎的风声，但他还是读懂了她的话——先撤退。

苍旻心有不甘，用力把灵剑往水怪脸上甩过去，在飞过去的过程中凝结成一颗灵力球，碰到脸时瞬间炸开，隔绝它的视线，并趁机回到岸上。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不尽人意——灵力球还没到水怪脸上，水鞭先打在苍旻背部。

水鞭抽过来的瞬间，苍旻仿佛听到了脊背以及五脏六腑碎裂的声音——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还来不及逃开便被水鞭卷进湖底。

冰冷的湖水漫进眼里确实不是什么好受的感觉，更别提背部火辣辣的疼痛，仿佛碎了的骨头扎进肉里。

水鞭触手般死死勒住他的腰，吸走他浑身上下的力气，还不停卷着他往湖底走。

苍旻的灵核已经枯竭，使不出一点灵力，看着上面逐渐模糊远去的影子，耳边水怪的嚎叫声也渐渐消弭。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周身被冷冰冰的湖水包裹着。他想打冷颤，但眼皮子越来越重，湖面的金光渐渐远去。

在世界彻底暗下来的一瞬间，苍旻短暂失去了呼吸。

失去意识的短短几秒里，他脑海中却浮现一段奇怪的画面——同样的秘境，同样的水怪，但是被卷入湖底的人却不是他而是寒商。

幻象里的他依旧是踩着剑与水怪近身搏斗，可寒商却被水鞭抽中卷入了湖底。

——在那段奇怪的幻象里，他喊寒商“殿下”。

濒死的感觉转瞬即逝，灵核中忽然涌起一股强大的灵力——那股力量很陌生，却又带着一点熟悉，像是深埋在他的体内深处，直到耗尽他的力量才愿意向他伸出援手。

那股力量强劲异常，不仅强行唤醒了他，还治愈了他的内伤！

强大的灵力迅速流经四肢百骸，苍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了，而水鞭仍然卷着他往下拉。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竟然能在水中呼吸，只是幻化出长剑砍断水鞭，再踩着剑快速越出水面。

他刚出水面，便看见寒商站在岸边，手中拿着大弓，若有所思地看着水面。

看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寒商似乎并不意外。她只是扫了苍旻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口便移开了目光。

“水怪呢？”苍旻看向湖面，却没看见那只奇丑无比的水怪。

“逃走了。”寒商道，最上面的结界仍然闪着光，落了一片枫叶到她手里。

“忘记给湖面下防止它逃跑的阵法了。”她捻着那片枫叶，指尖在上面滑动，似乎是在写什么文字。

停下的瞬间，鲜红的枫叶冒出刺眼的金光。寒商把它往空中一扬，枫叶在短短几秒间扩张百倍，直至将整片湖覆盖。

“要把它逼出来吗？”苍旻问。他这才发现灵剑上红色和金色的灵力缠绕交织，暗金色的灵力隐匿在红色灵力之下。

“这是……为什么？”他愣了。

寒商侧了下头，静默片刻才道：“我给你下到法阵起作用了，不用多想。”

她说完，又在苍旻身上下了个一模一样的保护阵法，意有所指似的道：“只要我还在，你不会死。”

苍旻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对陌生灵力的疑惑被幸福取而代之。

“我……谢谢你，寒商。”苍旻握住她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那一刻，他真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寒商却没有看他。

彼时的他尚且读不懂寒商话中暗藏的玄机，也不知道命运给他开了怎样的玩笑，只是单纯的因为这句话而由衷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