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能看出来?”苍旻呆呆地看着她——他从未和她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但他确实没有亲生父母,是一个老道长将他抚养长大的。
寒商一脚曲着,手肘搭在膝盖上,悬空的手臂毫无规律上下晃着,几朵花砸在脚边,“她和你说了什么?”
“呃……”苍旻想起哪些莫名其妙的话,只觉得像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完全找不出什么逻辑,“就说了几句话,不太记得清了。”
“她说……她说我的梦境和未来有关,还说我有预知的能力。”苍旻皱着眉,似乎是有点嫌弃。
他看了眼寒商,笑了声,带着点淡淡的自嘲,摆摆手道:“我哪有什么预知的能力,我又不是飞鸟部落的人。连枝的预知能力出错了吧。”
“飞鸟部落的预知能力很强,从古至今几乎没有出过错。”寒商闻言却陷入沉思——预知的能力,不仅飞鸟部落的人有。
难道连枝看到了苍旻的真实身份吗?
望着纷纷飘落的大朵纯白山茶花,她忽然想起来当年花神爱人看见自己时目光坚定说的那一句话——我的后人会给你的爱人提醒。
当时的寒商尾指还没有红线,甚至距离她尾指出现红线还有上千年的漫长岁月。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被预见了吗?
寒商想。
“你再仔细想想,连枝还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她又问。
“呃……”苍旻挠挠头,“你真相信连枝的话?”
“嗯,你快想想。”
“好吧。”苍旻似乎是认输了,叹了口气道:“她说幸福就在眼中。”
幸福就在眼中?这是什么意思?
寒商琢磨不透连枝的这句预言,但她猛地惊觉自己竟然开始想知道未来!
——明明作为掌控时间的神女,她自己本身就拥有预知未来和探知过去的能力。
她比谁清楚,预知未来也无法改变未来——命运早已暗中为他们的生命写好每一分每一秒的注脚。
“算了。”意识到自己的改变,寒商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不详的预感压在胸口,沉甸甸得像一块巨石,压得她五脏六腑都挤在一起。
不应该这样的——窥见命运,也是命运的一环。
她想,手却控制不住紧握成拳。
“怎么了?”苍旻问。
“没什么。”寒商站起身,抬手轻轻折下一支山茶花放在连枝的墓碑前,嘴唇轻抿,凝视着上面镌刻的文字——连枝,飞鸟部落大祭司、宿鸳爱侣之墓。
良久,她轻声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了。”
说罢,她转身,又折下一支山茶花放进怀里认真保存好,回头看了眼还在地上坐着的苍旻,道:“走吧,该回去找女王了。”
“哦好。”苍旻便站起身跟上寒商。
他站在后面看着寒商手起刀落,便在一片盎然绿意中生硬地挤进一条藏着蓝色漩涡的口子。
第三次踏入时空裂缝,苍旻已经完全适应这种感觉。他一闭眼,再一睁眼,便已经站在浮岛的宫殿里。
他站在原地,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手——竟然没有一丝天旋地转、恶心想吐的感觉。
寒商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还站着,没有坐下去休息,便问:“不难受吗?”
“啊?嗯。”苍旻挠挠头,“没有什么特别难受的感觉了,我应该已经适应了吧。”
“这么快?”寒商低声道,心头闪过一丝诡异的想法——她顿时愣住。
她震惊地望着苍旻,心中头一次生出绝望——如果这个可能性是真的,那命运对他们也太残忍了。
“怎么了?”苍旻怪道,他摸摸自己的下巴,自恋了一句:“难道是我天赋异禀?”
寒商移开目光,低声道:“希望如此。”
得知他们回来的女王立刻赶到宫殿,双手接过寒商带回来的那支山茶花。
如海似天的眼眸凝视着掌心里纯白如雪的山茶花,宿鸳几乎落下泪来。
她无比虔诚地吻了吻花,又严肃认真吩咐侍从将其收好,才转过身来朝两人躬了躬身,“谢谢殿下取来了花,请两位随我来。”
不多时,宿鸳便将他们带到秘境。她站到那扇长满藤蔓的门前,手腕浮现一串蓝色古文。
苍旻看见有个奇异的纹路自宿鸳的额心亮起,她嘴唇蠕动,似乎是低声念了句什么咒语,随后便见粗壮的藤蔓慢慢移开,露出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门。
“秘境凶险,鲜少有精灵能活着回来,殿下小心行事为好。”宿鸳说罢,为他们推开门后便退到一边去,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寒商算了下时间,他们在溪谷已经花了三天时间,距离花无枯的一周之期还有四天——取聚魂珠花不了太多时间。
于是她微微颔首,“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
“我会命人看好秘境入口。”宿鸳俯首道。
寒商点点头,便走入门中。
苍旻看了眼孤独的宿鸳,看着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脑子里闪过连枝的回忆,又想起那句“幸福就在眼中”。
踏入秘境之门时,他似乎听见宿鸳的低语——原来这就是你要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