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名,寒商思维放空一瞬,她收起项链,又用骨刀划开一条时空裂缝。
宿鸳见状,朝一旁的精灵侍从摆摆手,便有精灵送上一盘奇形怪状的果子,“备着吧,能在紧急时刻恢复一点神力。”
寒商沉默了一会,收下了,“谢谢。”
宿鸳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一路顺风,殿下。”
第二次走时空裂缝苍旻显然适应了不少,缓了一会后便觉得好多了。
寒商则在旁边等他。
“哎寒商,不是说神族和精灵族结怨已久吗?怎么女王对我们这么好?”苍旻道。
“不知道。”寒商也不明白,虽然和精灵族结怨的不是她,但精灵族自从神罚后对一整个天界都表现出一种比较敌视的态度。
想起玉筠的话,她想,宿鸳对神族态度的转变,大概和对方的伴侣有关。
“不过精灵族为什么会和神族结怨啊?”苍旻道,脑子里闪过许多民间的话本子,眼睛瞪大:“难不成是因为精灵族和神族相恋但不被允许吗?”
寒商闻言脚步一顿,抬头看着他沉默片刻,“天界不会管这样的事情。”
“那是为什么?而且女王怎么知道这条是衍生线?”
苍旻一问起来就没完没了,但寒商竟然一点也不厌烦,甚至还愿意一一为他解答,“精灵族也被称为半神族,他们信奉月神。”
说到月神,寒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尾指——那根红线垂落,另一端系在苍旻的尾指上,而苍旻浑然不觉。
“月神——凡间称她为月老。千万年前精灵族仗着自身的美貌与强大扰乱了凡间的姻缘,所以被月神降下神罚——从此以后,精灵族一生只能爱上一个人,而精灵王会孤独终老。”
“所以,精灵族就觉得被背叛了吗?”苍旻眼睛瞪大,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月神也没有收回他们的美貌和强大啊。”
他说着,摸摸下巴竟然从这个神罚里品出别样的感觉,“一生只能爱上一个人,月神还怪浪漫的。”
他斜了眼旁边抬头看溪谷的寒商,忍不住笑起来道:“嗯,没有这个神罚我也只会爱上一个人。”
看着前面郁郁葱葱的山谷,寒商仿佛看到一个隐形的结界在眼前展开,残留的熟悉神力如同一阵温和的风迎面吹来。
“不过寒商,为什么说浮岛上有月神的神谕?”苍旻想起另一个感到疑惑的地方。
寒商一脚踩到溪谷的土地上,那种温和的神力更甚,像是和神力的主人见面了似的。
“因为月神的神谕没有成立,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寒商走到一棵巨树下,手里握着的吊坠微微发热,“这个世界上很多宜居的地方大都有着不同神明的神谕。”
“这里也有吗?”风吹动苍旻鬓边的长发,一朵桃花被风卷着擦过他的脸,他的视线忍不住循着那朵桃花而去。
它落在寒商的肩膀,抖了一下,又被一阵风推落。
“嗯。”寒商道,“这里的神谕是花神落下的。”
她说着,带着苍旻绕进一条小径,岩壁上的水汽增多,哗啦啦的水声逐渐变大,两人最终停在一个无名墓碑前。
“怎么把我们带到他的墓来了?”寒商握着吊坠疑惑道。
“这不是女王伴侣的墓吗?”苍旻道。
寒商摇摇头,口吻平静,“这是花神爱人的墓。”
苍旻:?
“等一下等一下,怎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苍旻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也露出奇怪的神情。
他看向那块无名碑,笼罩在巨大阴影之下,光滑的石面上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飞鸟刻纹。
他凑近了一些,蹲下身子认真查看上面的印记,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某个人身上见过。
寒商摩挲着上面的飞鸟,琢磨片刻,道:“飞鸟印记……宿鸳的伴侣难道是这位的血亲?还是和神谕有关的人?”
她说完,在项链上施了个扩大的咒语,指向性更加明显。
瀑布的水珠溅落,寒商低头凝视着这块无名碑——她能感觉到,花神的神力仍旧萦绕在这块碑周围。
“花神为什么会下神谕?”苍旻问,“接受不了爱人的死亡吗?”
寒商沉默片刻,不确定道:“是吧。”
“那为什么神谕不能让他一直活着?”
“轮回转生是世界的至高法则。”寒商越过那块无名碑,手中的吊坠发热,“很少有神明刻下神谕的感情足以盖过这个至高法则。”
“再者,这是不被允许的。”
说罢,两人跨过一道水流,再次站到一棵树前。寒商有所感应,把吊坠托到半空,便见一只模糊的飞鸟虚影展开。
同时,空气里浮起一股泠泠的异香,像是要拽着人沉入温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