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要见我?”寒商尾音上扬,眉毛轻挑。
看着眼前看不出年纪的精灵,她想起月神降下神罚时,水镜里浮现的女王那张不可置信、震怒的脸。
——精灵族与神族结怨已久,见到来人她还以为要先打一架再进秘境。
“是的。女王已在前殿等候,请随我来。”为首的精灵颔首,细长如柳叶的眉微微皱着,漂亮却冷漠的眼睛难藏厌恶。
她微微躬身,仿佛一只高傲的孔雀,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对神族的不耐与鄙弃。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跟着。
寒商转了下手中的弯刀,想起水镜中女王的面容,心想按照那位女王的性格他们应该不会这么顺利登上浮岛,大概是换人了。
精灵们走在前面,苍旻看看精灵们,又看向寒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见寒商点点头,跟上了前面精灵的脚步。
精灵族居住的浮岛和大陆不大一样,上面长了非常多对大陆而言珍贵无比的药草。
苍旻看见路边的草都两眼放光,“寒商寒商,等下我们走的时候摘一些回去可以吗?”
寒商瞥了眼,抿了下唇,似乎有些无奈,道:“等会进秘境有更好的。”
“真的?”苍旻不可置信道。
自从精灵族因故与神族结怨,浮岛便与世隔绝,千万年来没人能登上这里——甚至很多人也不知道极东之海上有一座巨大浮岛。
“嗯。”寒商以前来过几次,但月神降下神罚后便再也没来过,结怨多年,她摸不清这位素未谋面的女王想做什么。
由淡蓝色水晶砌成的宫殿恢宏壮观,苍旻的目光沿着无数淡色水晶垒成的台阶看去,便见白衣蓝冠的女人端坐在水晶扶椅上。
寒商没见过她,大概是新帝。
“见过素秋殿下。”女人站起来朝她简单行了一礼,金发上的蓝色王冠没动,上面镶嵌着的巨大宝石几乎闪瞎苍旻的眼睛。
见到寒商身边站着的苍旻,女人似乎是愣了一下,道:“这位是?”
“苍旻,一个普通修士。”在苍旻说话之前,寒商抢先开了口,若有若无地加重了“普通”二字的语气。
女人眼神微动,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的目光刷子般来回在苍旻身上扫过,道:“这样么?我是宿鸳,精灵族的新任女王。”
寒商看看四周,没见到从前那位女王,便道:“玉决呢?”
“先王一千七百年前故去了。”宿鸳如实回答,“我已听闻殿下前来的目的,愿意为殿下效劳。”
说罢,她手掌贴着肩膀,朝着寒商微微弯腰。
见宿鸳如此顺从听话,带路的精灵面露怒容,大声道:“女王陛下!他们是神族!您忘记月神对我们降下的神罚了吗?神族背叛了我们!”
“闭嘴。”宿鸳声音透着一种雪似的冷,让人有种仿佛置身于深冬大雪里的感觉,“玉筠,不要以为你是先王子女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女王陛下!您完全被您的人类伴侣洗脑了!”玉筠怒道,“神族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信仰!您对他们如此卑躬屈膝到底能得到什么?又一个神罚吗?”
“容我说一句——你是不是忘了,你们精灵族之所以有着浮岛这么舒服的栖居地,是因为月神的神谕?”寒商道。
“怎么可能!精灵族世代居住于此,和月神的神谕有什么关系!”
“够了。”宿鸳眉头紧皱,摆摆手示意侍从将玉筠带走。她眼神冷漠锐利,冷箭似的扎在玉筠的身上,“你该学学敬畏以及浮岛史了。”
“陛下!”玉筠被带离大殿时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了眼宿鸳。
殿内长久静默,宿鸳道:“让殿下见笑了。”
“看来你的女王位还没有坐稳。”寒商道。
宿鸳没应。
那双蓝色眼睛澄澈无任何一点杂质,就像浮岛底下最纯粹的深蓝色大海,她问:“素秋殿下为何蒙着眼睛?此番前来是处理公务吗?”
寒商也没打算瞒着,道:“是。”
宿鸳凝神望着她,良久,似乎是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既然是衍生线,那殿下可否圆我一个心愿?”
苍旻再次被震惊——她竟然知道衍生线!
寒商对此并不意外。她没有一口答应,“你先说。”
宿鸳的眼神变得悠远,目光像是穿过时间和空间落到某个人的身上,她喃喃着道:“能否替我取来……我伴侣墓前的一支山茶花?”
“可以。”寒商话一顿,不解道:“既然如此想念,为何不亲自去看看呢?”
宿鸳笑了笑,淡淡的,泛着一种苦闷、悲痛。她取下锁骨处的项链,握在手里摩挲许久,才不舍地递给寒商。
“说来并不怕殿下笑话,我……不敢去她的墓前。”宿鸳收回手,目光却仿佛粘在那项链上似的,久久舍不得挪开,“我在她墓周设了保护阵法,这个是法阵的密钥。”
寒商握着项链,看着躺在手心里莹润温和的圆形玉石,上面镌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鸟。
“墓在哪里?”她问。
“溪谷。”宿鸳垂眸不假思索道,“等你们到了溪谷,项链会指引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