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商自半空中落到苍旻身前,发后的白色绸缎似乎短了一些。她重重按着他的肩膀,给他按的一踉跄差点跪都跪不稳。
但寒商很快就收起力气,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唇线绷的很紧,目光一遍遍扫过他的身体,眉头紧锁,跟用眼神给他做X光检查似的。
苍旻刚想动便被寒商按了回去,她沉声道:“不要动,魔气入体了。”
冷淡的声音里似乎暗藏怒气,苍旻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寒商,立刻老实不动了,但嘴上还忍不住碎碎念:“殿下,余萧还在,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你说对吗?”
寒商没看他眼睛一眼,两指并起突然放到他的喉结上,“安静点,余萧还伤不了我。”
“殿下……”敏感地带被触及,温热的触感自喉结上传来,苍旻整个人抖了一下,按捺不住抓住她的衣角,似乎在克制着什么,艰难道:“这是做什么?”
“我的神力堵住了它,正慢慢帮你把魔气排出去。虽然我们神力相融度很高,但你别乱动延缓排出魔气的时间。”寒商说完便收回手,灵力凝结成剑被她握在手中。
苍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却陷入沉思——他们的神力相融度怎么会高?
每位神明的神力都不同,后神与后神之间的神力相融尚且困难,更何况后神与创始神?
苍旻想不明白,但寒商的神力确确实实在他体内畅通无阻并起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疼痛。
“余萧,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寒商持剑站在结界中央,剑身金光闪闪,上面刻着的天文是苍旻从未见过的字词。
尘土散去,寒商才见余萧倚墙而立。他的大腿鲜血淋漓,旁边躺着苍旻的剑,底下是一滩血。
看来是刺中了他的腿。
想到自己并不是完全添乱还是干了一点活,苍旻略略松了口气,有种安心感油然而生。
“你们根本就不懂!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她活着……”余萧突然流下两行泪,想起自己用生命布下的局,又诡异地笑了两下,“神女又如何?你们都得给小舒陪葬!”
话音未落,周身黑气瞬间暴涨将他彻底淹没。
“殿下!他要自爆了!”苍旻拼尽全力撑起身子,焦急地看向寒商,大喊道。
“不必担心我。”寒商岿然不动,侧身甩了一片枫叶加固苍旻的结界。
“就凭现在的你也想弑神吗?”她手中长剑金光纯净毫无杂质,间接宣告她的身份绝不是简单的盲女。
她气息凌然,透着一股杀意,手腕一翻,持剑作攻击状,“你当时飞升成神多年尚且杀不了我,更不必说没有飞升的你。”
余萧眉头一皱,张牙舞爪的黑气有片刻的停滞——但也仅仅是片刻,那黑气便如张着血盆大口的饕餮朝寒商奔驰而来。
“破。”寒商冷冷凝视着朝她围困过来的黑雾,将剑用力插入地下,地上迅速以剑为圆心展开结界,条条金光从地面炸开,如同地表崩坏一般,与一开始她布下为防余萧逃走的巨大结界相呼应。
几乎是金线与结界边缘接上的瞬间,结界内突然降下由金色灵力凝结而成的箭雨,又快又急地落到地面炸开。
砰砰砰——
苍旻只能看见尘土飞扬,既看不到那抹红色的背影,也看不到那团黑色的浓雾。
他咬着牙,心里的情绪翻涌,想到最坏的结果眼睛里闪着点点泪光,忍不住站起来,撕扯着嗓子焦急大喊:“殿下!殿下!”
箭雨很快就停了,地面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坑,像是月球表面似的。
苍旻无法离开结界,只能整个人趴在那层金色的屏罩上,泄愤似的狠狠锤了它两下,焦躁不安地在渐渐散去的尘土里寻找寒商的身影。
他知道寒商没有受伤,可看不见她,他又实在担心。
尘土平息,苍旻终于看到了寒商的身影——她站在余萧身前,长剑准确无误地插在余萧的胸口,而余萧身边嚣张跋扈的黑雾已然不见。
他看见余萧看了眼自己,笑容夹杂着挑衅与讽刺,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在对寒商说什么。
“你的法阵我已经破除了,这里的怨气不会成为你的底牌。”寒商的嘴型他分辨得很清楚,她说:“我和你不一样。”
余萧瞪大眼睛,呼吸如破败的风箱,死去的瞬间,结界消失了,苍旻刚想欢呼一声,脑子却炸开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白光消散之前,他看见了一双红玛瑙似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