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苍旻刚出房门就看见寒商端端正正坐在客厅喝茶看电视——室内很昏暗,寒商腿上盖着一张轻薄的褐色小毯子,仍旧蒙着眼,却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播放器里传来女生声嘶力竭的大吼:“你才不是他!你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苍旻听到大雨落下的声音,电视里的男生沉默了很久,然后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时间空间的悲伤,“如果记忆定义了‘我’,那失去记忆的我是否已经死去?那现在的我,又算什么?”
女生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对!我爱的人已经死了!你对我而言什么也不是!”
……
后面的对话苍旻没听见,寒商把电视关了。
他有点纳闷,不太明白寒商怎么会打开这种片子——这听起来完完全全就是八点档狗血爱情剧,还是特别老套的失忆追妻剧情的那种。
……难不成素秋殿下也喜欢这种剧情?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给苍旻吓了一大跳——他完全没办法想象寒商特意去找这种类型的电视剧看。
“起来了就收拾一下,我们去找宁舒。”寒商放下遥控器,身上的着装由休闲舒适的现代装扮变为爽快利落的古装。
“……好的殿下。”苍旻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好像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想追上去,脚下却像生了根,牢牢扎在原地,一分一毫都无法挪动。
他的心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尖锐的疼痛像是炸药爆炸般,瑟瑟的秋风呼啸而过,卷走他所剩不多的温度。
……
收拾完出门,寒商没有直奔宁舒家,转头去了集市。
街道两旁摆着各色货物,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家禽的叫声、儿童的叫喊以及父母的呵斥,禽类的排泄物气味无处不在……苍旻在这呆久了都要怀疑空气本来就是这种味道。
“殿下,我们这是做什么?”苍旻不太理解寒商的行为但是主动凑过来帮忙——他跟在寒商后面帮忙拿东西,眼睁睁看着寒商越买越多。从头逛到尾,苍旻从一开始的两手空空到再拿不了任何东西,甚至背上还背着一袋米。
“买点东西去找宁舒。”寒商自己手里也拿着一些东西,走到巷子尾的时候,有个小摊是卖花环的。
她脚步猛地刹住,转身站在摊前看了会,摊主见她蒙着眼便以为是盲人也没招呼,让她往旁边站一点别挡着别人。
对方的态度算不上好,苍旻有点生气但见寒商没动便只能咽下火气。
寒商没站多久,那花环似乎勾起她某些不愿回想的记忆,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但很快她又像是那个立刻找到了方向的旅人,迈开脚走上了新的旅程。
苍旻走时睨了一眼摊主。
……
两人买完东西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寒商带着苍旻拐了个弯,抵着余萧落下的禁制准确无误叩响宁舒的家门。
“寒姑娘,苍公子!”宁舒一开门见到两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咳了几声,打开门让两人进来,又连忙拿来昨晚重新擦了一遍的小木凳让两人坐下,有些羞涩到:“家徒四壁,让两位见笑了。”
“不会,屋子里的味道很好闻。”寒商道,不动声色地肘了一下苍旻,示意他把东西给宁舒,“宁姑娘,余公子有恩于我,但我现在也没办法为余公子做些什么,听说你生活艰难,就买了些吃的给你,还望宁姑娘不要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