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人好像有点太过震惊了,比他预想的反应还要震惊,路之正其实有些意外。要说一开始的惊讶能说明他对此事不知情,惊讶成这样倒像是他知道点什么。
“所以果然是你干的对吧。”这事路之正倒是不太意外,在他听说死者身上搜出维生素d的时候就已经笃定是这人的手笔了,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至少能串上了。
“不然是他上年纪了来喝酒身上带点维生素吗?”江树给了他一个懒得说的表情,继续胡言乱语,“别那么看我警察叔叔,你也知道维生素一般是吃不死人的吧。”
路之正也懒得吐槽这人的脑回路了:“……是那回事吗,你闲的吧。”
“那倒不是,但是没法和你细说。”
这事不能细想,江树一动脑子头又开始痛了。他沉思片刻:“监控我会想办法的,老头要是确实是在玄关更衣室那块死的,那个监控确实能拍到,但是那个监控不是传到店里服务器上的,设备本体不一定能看,总之先让技侦复原一下试试吧。”
“——不过就算复原出来除了亲嘴直播估计也没什么有用的就是了,心脏病突发看监控也分不出来。”
“…………”
路之正就这么等着他的下文,江树沉默了半晌,吐出一句话来:“这案子不是你们能搞定的。”
他揉揉太阳穴站起身,突然想起来似的:“你们刑侦现在是谁管事?姓关的那个?”
路之正猛地抬头,只见他脸上是和跑火车语气截然相反的凝重表情。
江树没等他回答也没再往下说,捞了件羽绒服往身上一披:“你现在回局里吗?我跟你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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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观看完亲嘴音频头疼的不止路之正一个人。小警员离开之后,关杉乐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会议室,点了根……不是,剥了根棒棒糖塞到嘴里。
江树……那个人怎么会和这案子沾上关系的?
不,不如说和那家伙有交集,这案子看样子是麻烦了。
关杉乐仰头望天花板。
也不知道她那个小警员是怎么跟他混到一块去的。这人现在官方备案的身份应该是线人,直属上线是桐成公安局副局长。
线人原则上是单线联络,更别说是缉毒那边的线人了,正常来说身份怎么也轮不到让她一个其他支队的知情。
——前提是他要真的是线人。
话又说回来,这人身份确实敏感,保密级别比线人只高不低,奈何人在这世上活着总是免不了会有一两个活着的老熟人。
她认识这人的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呢。
要不下周再开始戒烟吧。关杉乐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来,往外拿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麻烦未必就是她的麻烦。
关杉乐把嘴里的糖从一边移到另一边,拿起办公室座机播了个电话。两声忙音之后对面响起一个男声。
“喂?刘局?”
她一口把糖咬碎了,清了清嗓子。
“您今天在单位呢?姓江的好像惹了点麻烦。怎么说?您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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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麻烦扔给领导,关杉乐悠哉悠哉去食堂吃了个饭买了桶水,叼着根新的棒棒糖慢悠悠往办公室走,迎面在楼梯口撞见个熟人。
熟人身材纤长,衣架子似的肩膀上挂着件被子似的羽绒服,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一头白金色的长毛散在脸边更显萧条,整个人像棵凋零了叶子的树,跟她记忆里像是换了个人。
对方原本仰头在找地方,很快发现她在看他,于是停下了脚步,两人隔着两米远无言相望。
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对方也在打量她,谁也没开口寒暄。
“来一根?”关杉乐摸摸兜,又掏出根糖来朝他比划了一下,平淡道,“你们那深夜小节目挺精彩,小路没跟你一块?”
就看见那人像一阵风吹过似的,呼哧笑了,看着倒是有了点精神气。
“人家当然上班去了,哪能成天跟我闲人一个一块。”江树也不和他她客气,剥开糖纸有点嫌弃地塞进嘴里,“你也戒烟呢?”
关·小路上司·重案组长·闲人一个·杉乐:“……”
“是啊,你不来找事的话可能戒得更快。”关组长撩了把她的刘海,在江树背上重重一掌,拉着人就走,“得了,正愁上那找你去呢,上来办公室说吧。”
江树一个猝不及防,故作犹豫:“不好吧?证人笔录得两个人吧?”
“谁跟你证人笔录了。”关杉乐不和他叽歪,摁着人就走,等江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整个人塞进了一间办公室里。
他刚要发表谴责,就身后传来门落锁的喀嗒声,接着屋里响起了一个健朗的男声。
“小江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江树:“……………”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神清气朗身板挺拔的中年男人,打理整洁的头发和胡茬有些泛白,白Polo衫规矩扎在皮腰带里,从老板椅里探身向两人打了招呼。
江树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关杉乐双手抱臂靠在门上挡住出口,深藏功与名,“刘局今天刚好在呢,自个跟领导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