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江树仿佛大白天被雷劈了一样震住了,表情空白,瞳孔都张大了,定在原地半天没说出来话。
看他这个反应,路之正倒是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他确实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时间回到几小时前,路之正早上被叫到会议室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遭雷劈了的表情。
“今天凌晨三点局里接到一起报案,死者陈伟国,男,53岁,在夜总会八号公馆包间玄关处心脏病突发,救护车到的时候已无生命体征。”
会议室里坐着路之正和另外两个年轻警员,刑侦副支队重案组长关杉乐一手撩着她无处安放的刘海,一手翻着桌上的材料,毫无感情地重复了一遍案情。
“看现场情况案发时两人应该是准备发生关系,报案人自称是死者女友,拒绝承认与其存在金钱交易关系——懂得都懂,但是咱们现在不是管这个的,这个先不提。”
“医院那边给的初步死亡原因是心脏病突发,经查实死者确有心脏病病史,到这里都没有异常。”
“麻烦的在于,死者在我们这有涉嫌非法药物交易的备案,而且根据报案人口供,死者似乎有服用精神类药物助兴的习惯,在死者身上也确实发现了可疑药物——”
她说到这,卖关子似的停下来喘了口气,严肃看向三人。
“实验室连夜对样本进行化验,结果刚刚已经出来了。”
几人屏住呼吸。
“是维生素d。”
“…………”
关队面无表情,毫无刚刚讲了一个惊天冷笑话的自觉,合上手里的材料:“总之目前是这么个情况,已经安排了后续尸检,没问题最好,正常走流程就行,如果真有情况的话药监和缉毒那边会再介入,你们仨负责跟一下这案子——发呆呢路之正?什么表情?见鬼了?”
确实是见鬼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走马灯一样在路之正大脑里跑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清晰,路之正很想掐自己一下确认自己确实没在做梦。
见鬼的维生素d。
他确实掐了。关组长看着她的好组员突然发癫,绝望地搓了把脸,接着缓缓开口:“老大,这活我不一定能干。”
干这行的,派下来的活能不能干可不是一个警员自己说了算的,再说也不是什么大案子,关杉乐挑眉:“说说?”
“我昨天见过他。”路之正破罐子破摔似的,“从昨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这段时间我和死者在一个包间里。”
“…………”
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路之正身上。
“昨天我不是跟经侦去那边抓人吗,结束之后遇到一个……朋友。”路之正这一生行得端坐得正,从来没这么心虚过,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又想起江树三令五申的免责声明,勉强稍微找回了点底气,破罐子破摔,“说是有情况,我就去了,详情请看VCR……”
——没事谁会调执法看我们亲嘴啊。
十分钟后,被组长带到指挥中心严肃播放昨天晚上的执法记录的时候,路之正的脑子里再次回响起了某个疯子的声音。
民警十大尴尬瞬间里的什么上厕所洗澡没关执法和他这个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和领导一起放完两个男的亲嘴的光辉记录,青年民警六根清净四大皆空,想死的心都有了。
领导全程都没有发表评价,随手捡的一直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两人沉默地听着录音结束,半晌,关杉乐停下了手里的笔,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那朋友姓江?”
刚刚录音里录到名字了,路之正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老实点头。
“这事麻烦了啊……”关队自言自语道,“你跟他很熟吗?”
“一般吧,也就是刚亲过嘴。”小警员好像已经坏掉了。
“…………”领导无语中带着些怜悯地看着他。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他现在是叫江树吧?”
没记错的话他的录音里叫的都是小江啊江总之类的,没有人叫过名字,路之正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您认识?”
关杉乐沉默了,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纠结。她明显欲言又止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
“我本来想劝你离他远点的,但是鉴于你们亲也亲了——那还说啥,百年好合吧。”
“…………”这对吗领导?
出门的时候她在路之正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宽心,这个情况不用你回避,这案子你先正常跟,一切先看尸检结果,别想太多,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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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现在是这个情况。”
路之正回忆了一遍他不堪回首的上午,掐头去尾挑重点把他知道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停下来等着江树的反应。
江树还维持着刚刚被雷劈了的状态,听完路之正的话好久才回过神来。
“我知道了。”半晌,他缓缓开口。
他摸摸下巴,自言自语道:“看来维生素d也不是人人吃了都有好处。”
“…………”神经病吧,谁问你这个了?